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、潮湿的野兽在呼吸。
戴婉睁开眼时，头痛欲裂。
药效退去后的清醒并不轻盈，反而像灌了铅。她躺在客厅的地毯上，丝绸裙摆黏在皮肤上，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顾延之不在身边。
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刚才那碗鸡汤里挥之不去的药苦气。
她撑着手臂坐起来，视线扫过空旷的客厅。
灯光昏暗，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。
姜曼留下的那把旧钥匙，正静静地躺在茶几边缘。
黄铜质地，造型古朴，甚至带着几分陈旧的锈迹。
它和这间充满科技感、恒温恒湿的现代公寓格格不入。
就像姜曼那句意味深长的话：“延之小时候也常这样。”
常怎样？
是像现在这样被禁锢？还是像那个被封锁的房间一样，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？
戴婉伸手捏住钥匙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寒意直窜心底。
她翻过钥匙扣内侧，那里有一串极浅的刻痕。
不是装饰，而是数字。
1024。
顾延之母亲的生日，也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一个被刻意隐藏的日子。
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日期指向哪里？
顾家老宅？那个据说早已废弃的老宅？
不，钥匙孔的形状很小，不像能打开厚重的木门。
她的目光落在玄关侧面的墙壁上。
那里有一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装饰画框，边框厚重，材质却是冰冷的合金。
之前她从未注意过。
或者说，顾延之从未让她注意过。
戴婉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。
她走到墙边，手指抚过画框的边缘。
果然，在画框背面的阴影处，有一个隐蔽的电子锁槽。
形状与钥匙完美契合。
但这只是物理层面的开启。
真正的锁，是密码。
戴婉看着那串刻痕。
1024。
如果是密码，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刻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旧钥匙上？
除非，这把钥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，或者是一个邀请。
邀请谁？
邀请那些试图窥探他过去的人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钥匙插入锁槽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画框向内凹陷，弹出一个狭小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也没有信件。
只有一块黑色的面板，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：
【请输入访问权限码】
戴婉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。
1024？
不对。
那是母亲的生日，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前一天。
如果这是关于“婚姻起源”的秘密……
那么，这个密码应该属于两个人。
或者是，属于那段关系中最痛苦的一个节点。
戴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顾延之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从不提他的原生家庭。
姜曼对他严苛至极，却也极度依赖他。
而顾延之对姜家的掌控，近乎病态。
如果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……
那么，痛苦的根源在哪里？
戴婉睁开眼，输入了另一个日期。
2018.10.23。
那是姜曼父亲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顾延之接手顾氏集团的那一天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错误】
戴婉咬紧牙关。
再次输入。
2016.05.17。
她母亲确诊癌症的那天。
【错误】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顾延之很快就会回来。
一旦他发现这里被动过，所有的伪装都将撕破。
零和博弈，已经没有退路。
戴婉盯着那串刻痕。
1024。
如果这不是日期，而是其他含义呢？
比如，坐标？
或者，一个代号？
她想起顾延之书房里那本从未翻开的《存在与虚无》。
想起姜曼临走前看她的眼神，那不是看儿媳的眼神，而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“延之小时候也常这样。”
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戴婉突然想起，顾延之在喝下那碗汤之前，曾看过一眼时钟。
那时是晚上七点五十五分。
他在等一个人？
还是在等某个时刻的到来？
她猛地看向客厅中央的那份《隔离令》修正案。
纸张洁白，折角锋利。
它不仅是法律条文，更是顾延之编织的网。
而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切断她的通讯，不仅是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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