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封闭的鼓面。
戴婉站在厨房中岛台前，手里握着一只骨瓷杯。
温水在杯中晃动，映出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昨晚那一夜的僵持，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顾延之带走了《隔离令》的原稿。
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销毁？还是以此为筹码，进行更深层的控制？
她需要答案。
也需要时间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迅速熄灭。
那是林浅发来的加密信号，提示云端服务器已就绪。
只要她能连上那个备用端口，就能验证那张巴黎机票残片的真实性，也能追踪顾延之昨晚离开公寓后的行踪。
这是她反击的唯一机会。
“身体还难受吗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戴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就在三步之外。
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，如同冰冷的蛇信子，舔舐着她的后颈。
“有些虚弱。”
戴婉简短地回答，转过身，将杯子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她试图用疲惫作为盾牌，争取独处的空间。
顾延之走近了几步。
深灰色的西装裤腿摩擦过地毯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上。
“姜曼来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像是一道判决。
戴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姜曼？
那个从未真正信任过他的婆婆，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？
“她说要亲自照顾你。”
顾延之伸出手，替她理了理垂落在肩头的碎发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。
“这是长辈的心意，婉婉，你要接受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。
就像在处理一份并不重要但必须签署的文件。
戴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计算。
他在测试她的服从度。
也在向姜家展示他对妻子的绝对控制权。
就在这时，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夹杂着雨水的腥味涌入室内。
姜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。
她的目光扫过客厅，最后停留在戴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儿媳该有的敬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延之，辛苦你了。”
姜曼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上海老派女人的矜持与刻薄。
“婉婉身子弱，我带了点补品过来。都是按照老方子炖的，最养人。”
说着，她从保姆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保温桶。
保温桶盖子上，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戴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直觉在尖叫。
这不对劲。
姜曼的出现太突然了。
而且，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守在门外，而是径直走向了墙边的安防控制台。
其中一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戴婉瞳孔微缩。
她在切断权限。
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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