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急促的脚步声。
戴婉站在餐厅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那张被揉皱机票的粗糙触感。
她没换衣服，那件深灰色的丝绸长裙依旧裹在身上，像一层剥不掉的壳。
客厅里的恒温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顾延之坐在餐桌主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几个冷硬的黑体字：《婚内社交隔离协议》第4条修正案。
简称“隔离令”。
它不再是刚才垃圾桶里那团废纸，也不是手机屏幕上强制弹出的通知。
此刻，它是一张铺开的、平整的、带着油墨香气的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裂了空气中原本就稀薄的温情。
戴婉没有坐下。
她抱着手臂，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移向空荡荡的另一侧座椅。
“只有一副碗筷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随即又迅速用反问句掩饰过去。
顾延之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婉婉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提高音量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今晚是林浅的生日。”
“也是你婚后第一次，试图打破规则的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。
“根据第4条修正案第2款，在家族晚宴缺席且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，你需要接受‘家庭内部行为矫正’。”
“吃饭，是矫正的第一步。”
戴婉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要看着我吃？还是看着我饿死？”
顾延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走到对面的餐椅前，拉开椅子。
那里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。
骨瓷碗晶莹剔透，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剪裁完美的西装，一丝不苟的领带，以及这种令人绝望的控制欲。
戴婉看着那把空着的椅子，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，他在书房门外徘徊的身影。
想起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半张机票残片。
那是巴黎。
那个她和林浅梦想去的地方。
也是她计划逃离的终点。
“那张票，是你买的吗？”
她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看顾延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上那份《隔离令》。
顾延之整理袖扣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极短的一瞬，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还是回答了。
“不重要。”
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在这里。”
“在这里，你就安全。”
“在这里，你就属于我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戴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生理上的，而是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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