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落定。
死寂。
地脉裂隙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躺在碎石堆里,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咳嗽都显得奢侈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反而有一股灼热,从左胸口的皮肤下蔓延开来。
那是【生】字铜钱嵌入血肉后的温度。
它不再是一枚外物。
它是寄生在他命格里的寄生虫。
也是锁链的另一端。
他艰难地侧过头。
视线模糊中,五步之外,赵执事正踉跄着站起。
黑袍破碎,云纹染血。
那枚原本戴在食指上、象征青阳宗内门执法权的玉扳指,此刻已化为齑粉。
取而代之的,是赵执事胸口裂开的一道血口。
那里,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铜钱,正从皮肉中缓缓浮现。
晶莹剔透。
刻着一个古篆:【生】。
“你……”
赵执事的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抠那枚铜钱。
指尖刚触碰到铜钱的边缘。
“噗!”
林七的胸口猛地一缩。
一口黑血喷出。
与此同时,赵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气管。
两人对视。
眼神中没有杀意。
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们明白了。
这不是馈赠。
这是共生。
你的命,是我的命。
我的痛,是你的痛。
“疯子。”
赵执事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终于明白林七刚才在坠落时的算计。
那不是求援。
那是绑架。
用一条老狗的命,换一只老鼠的活路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赵执事胸口的那枚【生】字铜钱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在那只手的袖口深处,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铜锈痕迹。
那是三天前,他在藏经阁底层清扫积灰时,违背‘拾遗上交’门规,偷偷捡起那枚黑色禁字铜钱时留下的印记。
当时,他以为那只是一块废铁。
直到铜钱发烫,直到低语入耳,直到妹妹寒毒发作,他不得不赌上一切。
如今,黑色的禁字铜钱已经粉碎。
化作了这枚白色的【生】字铜钱。
规则变了。
代价加倍。
“把它……拿出去。”
赵执事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,强行震碎体内的链接。
“住手。”
林七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你动一下经脉,我就让你心脏停跳。”
赵执事动作一顿。
他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原本温顺的灵力,此刻正在疯狂躁动。
那是被【生】字铜钱强行逆转后的反噬。
如果不稳住这股力量,两人会在半柱香内爆体而亡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执事警惕地看着林七。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撑着地面,慢慢坐起。
每动一下,骨骼都在抗议。
但他不管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赵执事胸口那枚剧烈跳动的白色铜钱上。
铜钱表面,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。
那是诅咒的残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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