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空气。
傅七站在黑市深处的“万金阁”内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芯结着黑色的花，光线摇曳不定，将彭万金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账本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香料的甜腻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傅七盯着彭万金的手指。
那两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，正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中那本泛黄的《黑市交易律》。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彭掌柜。”
傅七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看对方那张堆满假笑的脸，而是盯着那本书上的一行字。
“我要见真正的买家。”
彭万金翻页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蛇信般舔过傅七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掌心上。
那里本该有一枚铜钱。
但此刻，铜钱就在他的怀里，贴着心口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“真正的买家？”彭万金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傅七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？”
他合上书，指尖点在那封刚签下的契约上。
那个带着血迹的指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傅七。
“根据《黑市交易律》第三条：凡以私契交易、绕过主事者，视为叛逃。”
彭万金站起身，锦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傅七面前，距离近到傅七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。
“你是无籍之人。在这里，你连呼吸都要交税。”
“我不卖给你。”傅七说。
他的眼神依旧空洞，却死死盯着彭万金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那枚扳指是羊脂玉做的，但在灯光下，玉质内部似乎缠绕着一丝暗红色的血丝，像极了刚才契约上晕开的那滴朱砂墨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彭万金问。
“换命。”
傅七从袖中摸出一块破布。
动作很慢，很僵硬，仿佛每动一下都在撕裂他干涸的经脉。
他将破布摊开在桌上。
上面躺着的，不是铜钱。
而是一枚同样粗糙、黯淡无光的废铜钱。
和之前那一枚，一模一样。
彭万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想用赝品糊弄我？”
“这是‘禁’字的另一半。”傅七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枚铜钱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上一枚在你手里。这一枚在我手里。”
“它们拼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钥匙。”
彭万金沉默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，仿佛巨兽在云层后咆哮。
过了许久，彭万金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相信一个即将饿死的乞丐的话？”
“你可以查。”傅七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彭万金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去查那枚铜钱的来历。或者，我现在就把它砸碎。”
彭万金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在刮擦玻璃。
“砸碎？傅七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桌边，重新翻开那本《黑市交易律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看傅七，而是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