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室崩塌的轰鸣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喉咙里低吼。
严青背起昏迷的柳如烟，脚下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碎。那些被空间裂缝撕扯出的黑色裂隙，如同贪婪的蛇信，吞吐着令人作呕的虚空乱流。
“走！”
赵铁山嘶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带着哭腔。他手里那枚代表家族荣耀的令牌此刻正发烫，上面的徽记光芒黯淡，原本稳固的防御机制已经失效，反而成了吸引剑气切割的靶子。
无数无形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，每一道都带着切断灵魂的寒意。
严青没有回头。他的右臂依然保持着晶体化的状态，那只手僵硬地悬在半空，像是一尊丑陋的石雕。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——那是生命力随着血液流失后的错觉。
前方是一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，透过缝隙，能看到青云门外门广场的一角。
那里有阳光，有尘土，还有许执事那张精明冷漠的脸。
但裂隙太小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“严师兄！”赵铁山被一道剑气扫中肩膀，踉跄后退，脸色惨白，“我……我去引开那些剑气！你带她走！”
严青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赵铁山，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柳如烟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那只晶体化的右手，猛地挥向身旁一块巨大的碎石。
碎石崩裂，碎片飞溅，其中一片锋利的石刃划破了赵铁山的脸颊。
赵铁山愣住了。
严青的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告别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计算距离，计算时间，计算代价。
然后，他转身冲入了裂隙。
身后的空间彻底坍塌，将赵铁山的惊呼声和剑气的呼啸声一并吞没。
……
外门广场。
清晨的阳光依旧刺眼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许执事站在刑堂侧室的阴影里，手里翻动着那本厚厚的账册。他的指尖沾着一点墨渍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价而沽的牲畜。
“辰时三刻。”
许执事低声自语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圆滑世故的疲惫。
为了凑齐本月外门弟子的贡献点考核，他必须低价回收那些不合格弟子的资源。这是规矩，也是他填补私下亏空的唯一途径。
如果今天完不成指标，内门那位长老的人情债，他就再也还不清了。
广场边缘，几个弟子正在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？镜室那边出了大事。”
“嘘，别胡说，那是执法堂的事。”
许执事皱了皱眉，合上账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。
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，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出现在广场中央。
紧接着，一个人影重重地摔落在地。
尘土飞扬。
许执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账册微微收紧。
来人是严青。
但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。
他的右臂不见了。
断口处没有鲜血淋漓，而是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晶体残留物，像是某种凝固的岩浆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左手的袖管空空荡荡，随风飘动。
而在他的怀里，紧紧护着一个瘦小的身影——柳如烟。
许执事的目光在严青身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快速评估着眼前的状况。
一个失去右臂的外门弟子，一个昏迷不醒的丹房学徒。
两个“废品”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这种因任务失败而导致身体残缺、灵力枯竭的弟子，其剩余价值为零。甚至，还需要扣除他们之前预支的资源费用。
“严青。”
许执事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严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却亮得吓人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左手撑住地面，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柳如烟在他怀里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严青的手下意识地收紧，将她护得更紧。
“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许执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“镜室崩塌，属于不可抗力。但你擅自携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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