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。
砸在断剑崖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孟尘推开石门。
潮湿的风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他怀里的那本账册，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“待收割”。
这三个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。
明天。
就是明天。
许万金要的不是灵石。
是命。
或者说，是他体内那个被标记为“禁”的东西。
孟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重新落回石台之上。
那具枯骨依旧端坐。
穿着绸缎长衫。
袖口磨损严重，但领口处，依然绣着青云宗执法堂的暗纹。
那是许万金的衣服。
也是前代大师兄的衣服。
为什么？
孟尘一步步走近。
脚步声很轻。
在这空旷的石室里，却像是踩在鼓点上。
他走到石台前。
低头，看着枯骨那张空洞的眼眶。
眼眶里，没有眼球。
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，在微弱地跳动。
那不是鬼火。
是神识。
残留的神识。
孟尘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枯骨面前的半空中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道神识是否还有攻击性。
就在指尖距离枯骨胸口不到一寸的时候。
那股幽蓝火焰，骤然暴涨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像是陷入了泥沼。
孟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神魂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剧痛。
从眉心炸开。
紧接着，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规矩是什么？”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孟尘咬紧牙关。
冷汗，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不能回答错。
刚才在问心剑阵中，他已经付出过代价。
失去关于母亲的记忆。
这一次，若是再错。
可能就是神魂俱灭。
“规矩……”
孟尘低声重复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脑海中的老者虚影，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。
面容枯槁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尘。
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外门弟子，需守外门之规。”
“内门弟子，需守内门之规。”
“执法堂弟子，需守执法之规。”
“若有人违逆规矩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老者问道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但孟尘知道，这是杀机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他回答什么，似乎都是错的。
如果他说“严惩”，那就承认了这套吃人的规矩是合理的。
如果他说“宽容”，那就违背了执法堂的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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