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孟尘贴着城墙的阴影,像一条濒死的野狗,在泥泞中穿梭。
怀中的铁片不再发烫,却变得沉重。那种沉重并非物理上的重量,而是某种粘稠的阻力,仿佛它正试图与他的血肉融合,强行挤进那具残缺的躯体。
每走一步,丹田深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那不是受伤,而是苏醒。
就像冻土之下,第一颗种子顶破硬壳时的细微崩裂声。孟尘咬紧牙关,额角的青筋暴起,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他不敢停。
许万金的追兵虽然被暴雨和复杂的巷道暂时甩开,但青云宗外门的阵法并未完全解除。只要踏出这个区域,任何一名执事都能通过灵压感知到他的气息。
尤其是那个“禁”字。
孟尘的手指死死扣住胸口的锦盒,指节泛白。
这枚铁片,是前代大师师兄留下的唯一遗物。也是他身负血仇、被逐出师门后,唯一能证明清白——或者说,唯一能让他翻盘的筹码。
第一章,它在执法堂的案底吃灰;
第二章,它在许万金的书房暗袋里发烫;
此刻,第三章,它在他掌心的体温下,开始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微鸣。
声音很轻,像是从极深的海底传来的回响。
*咚。*
*咚。*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韵律。
孟尘猛地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后,大口喘息。
他必须去黑市。
只有那里,才有敢碰这种“死物”的人。
也只有那里,才能解开这铁片为何会与他体内沉寂三年的气息产生共鸣的秘密。
前方,黑市的入口隐约可见。
那是一处废弃的矿坑改建的地下通道,入口处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,灯罩上满是油污,光线摇曳不定,照不亮脚下的泥水。
这里没有规矩,只有买卖。
也没有青云宗的禁令,只有真金白银。
孟尘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,将锦盒塞入贴身的内袋,又用粗糙的麻布裹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迈步走向那两盏灯笼。
守门的是两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,腰间别着厚背砍刀,眼神浑浊,透着股长期不见天日的阴郁。
他们是赵管事的亲信。
赵管事,矿洞监工,负责外门杂役的开采指标。也是那个要把孟尘送去矿洞做苦力,彻底毁掉他后半生的男人。
孟尘走到近前,低下了头。
“身份牌。”左边的汉子伸出脏兮兮的手,声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孟尘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那块边缘磨损的身份牌,递了过去。
牌子很轻,上面刻着“孟尘”二字,字迹潦草,像是随意涂上去的。
汉子接过牌子,看了一眼,嗤笑一声:“哟,这不是那个偷了执事大人东西的废物吗?怎么,没被抓回去剥皮抽筋?”
旁边的另一个汉子也凑过来,目光在孟尘身上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。
“听说许执事发了狠话,要是抓到你,要抽你的筋,炼你的骨。”
孟尘依旧不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积水,倒影里是一张苍白而冷漠的脸。
“少废话。”左边的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想进黑市,交钱。”
“过路费,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孟尘抬起头,眼神平静:“我只剩三块铜板。”
空气凝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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