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灰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余安跪在审讯室中央，膝盖下的石板冰凉刺骨。这种冷，顺着骨髓往上爬，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躯止不住地轻颤。
但他没有缩肩膀。
他垂着眼，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尖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市暗沟里的泥垢，那是他三天前为了躲避追杀，像老鼠一样钻进去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双手安静地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任长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他身穿黑色法袍，那件衣服质地极佳，雨水打在上面竟然不沾分毫。他站在那儿，就像一尊冰冷的铁铸雕像，手中那柄刻满符文的黑金长剑并未出鞘，但剑意已经锁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。
张管事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块半块令牌。他的眼神有些飘忽，时不时瞥向余安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在看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物品。
余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在评估。
任长风的灵力波动很稳，稳得可怕。这说明对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，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，仅凭威压就能碾碎任何反抗的念头。
而张管事……
余安的目光在那名外门执事袖口的一抹褶皱上停留了一瞬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，不是他的血，是刚才任长风拔剑时溅上的。张管事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期待什么？
余安沉默着，伸手扯开了粗布外衣。
衣衫落地的声音很轻，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，那是过去三个月拼命修炼留下的代价。灵根残缺的人，每一次引气入体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如今，那些伤痕之下，空空荡荡。
没有任何灵石的光泽，没有任何异样的凸起。
任长风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余安的胸膛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余安的胸口正中。
那里曾经有一块黑色的石头，滚烫、坚硬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但现在，那里只有一片苍白的皮肤，以及几道因强行催动灵力而撕裂的血痕。
“禁字石呢？”任长风问。
余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碎了。”
他说得很简短。
三个字，像三颗钉子，钉进了空气里。
任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黑金长剑的剑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它碎了。”余安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没有撒谎的慌乱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，“那天晚上，雷劈下来，石头承受不住灵气反噬，炸成了粉末。弟子运气好，只是被碎石划伤了皮肉，剩下的残渣，早就被雨水冲走了。”
“冲走了？”任长风冷笑一声，周身灵力骤然爆发，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，“青云宗外门，方圆十里都是执法堂的地盘。你告诉我，一块能引来天地异象的宝物，就这么被几滴雨水冲走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余安反问，声音依旧冷淡，“长老若是不信，可以搜。搜不到，弟子认罚。搜到了，弟子自裁。”
这是赌。
赌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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