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水，倒映着远处执法堂弟子手中火把摇曳的昏黄光晕。
余安站在外门广场的边缘，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怀里的黑石贴着他的胸口，原本冰冷的触感，此刻竟透出一股诡异的温润。
就像……活物的体温。
“余安。”
张管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绘着淡雅的青竹，在这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身后跟着四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外门弟子，手持长棍，呈扇形散开，将余安围在中间。
他们的眼神警惕，像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扑人的野兽。
余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，目光扫过张管事腰间那枚象征权力的玉牌，又迅速移开。
他在评估距离。
十步。
只要这十步之内，他能做出任何动作，张管事都来不及反应。
但前提是，他还有灵力。
三个月的苦修，全部灌注进这块该死的石头里后，他的丹田空空如也。
现在的他，连一只鸡都捏不死。
“把手拿出来。”
张管事停下脚步，隔着五步远的距离站定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圆滑的笑意，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也没有温度。
“任执事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张管事压低声音，只有余安能听见。
“你最好乖乖交出禁字石，否则，等任执事到了，可就不只是‘交出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余安抬起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块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肉垫上。
雨水打在上面，滑落无声。
“张管事，”余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这只是个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”
张管事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外门有规定，凡未经登记的上古遗物，一律上缴宗门。”
“你私自购买，私自藏匿，还导致三号矿洞坍塌，造成两名同门重伤。”
“这不是误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这是重罪。”
余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石头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。
那股温润的热流顺着手臂蔓延，让他原本枯竭的身体产生了一丝虚假的充盈感。
“我没有私藏。”
余安抬起头，直视张管事的眼睛。
“我是为了查明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张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嘴角的笑意加深，眼底却一片冰凉。
“余安，你才入门三年，懂什么真相？”
“这块石头，是三十年前的一桩丑闻。”
“它不属于你，也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“把它给我。”
张管事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保养得宜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。
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余安看着那只手。
脑海里闪过老鬼那张油腻的笑脸，闪过任长风阴鸷的眼神，闪过矿洞崩塌时那些惊恐的面孔。
如果交出去。
他就真的死了。
任长风要的是灭口。
张管事要的是秩序。
而他，什么都不是。
“我不给。”
余安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，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张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那股圆滑的面具碎裂开来，露出底下冷酷的本质。
“看来，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四名弟子立刻上前一步，长棍横在胸前，摆出了攻击姿态。
“搜身。”
“若他反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命令下达得很干脆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余安的心沉了下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