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三号矿洞倾斜的岩壁淌下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
余安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粗布衣衫早已透凉，紧贴着嶙峋的肋骨。胸口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扎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肺叶里血腥的铁锈味。
怀里的黑石不再滚烫。
它变得冰冷，沉重，像是一块刚从深井里捞上来的生铁。那种令人心悸的脉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沉稳。
但余安知道，它变了。
就在刚才，任长风那一剑斩下的瞬间，黑石强行抽走了他三个月苦修的所有灵力根基。原本应该枯竭至死的身体，此刻却诡异地保留着一丝温热的余韵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粗糙的东西。
“他在哪？”
一道阴鸷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从矿洞入口传来。
任长风没有进来。他站在洞口阴影处，黑金长剑斜指地面，剑身上的符文还在隐隐闪烁红光，那是残留的血气。
两个外门弟子一左一右，呈扇形向矿洞深处逼近。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探灵灯，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晃动，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碎石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任执事，这地方毒瘴未散，而且……”左边那个弟子声音发颤，“刚才那股吸力太邪门了，连我的护身符都裂了。”
任长风眼神漠然：“搜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黑暗，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对于执法堂而言，余安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污点。一块石头引发的丑闻，必须烂在泥土里。
余安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着体内那一丝仅存的温热正在流向四肢百骸。它不像灵力那样圆润流畅，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，仿佛在修补他破碎的经脉，又像是在重塑某种根基。
黑石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心跳。
是共鸣。
*“借势。”*
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没有叹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指令。
余安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向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层。
三号矿洞因为常年开采，结构早已脆弱不堪。加上这几日连绵不断的梅雨，岩缝中的泥土软化，支撑柱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蔓延。
只要一点火星，或者一声巨响。
“在那里！”
右边的弟子突然惊呼一声，探灵灯的光束死死锁定了余安藏身的角落。
余安没有躲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露出了半个肩膀。
那个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恐惧交织的神色，举起手中的制式长剑，剑尖凝聚起微弱的灵气光芒：“出来！不然我杀了你！”
余安看着那缕光芒。
很弱。
但在这一刻，他体内的温热骤然爆发。
他没有调动灵力——因为他已经没有了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石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向地面。
咔嚓。
黑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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