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萧念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僵硬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勾勒出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她不敢呼吸太重。
因为廖远就站在门口。
那扇半掩的房门后，是一道狭窄的光缝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楚河汉界。
廖远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手里没有拿手机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，比任何监控软件都更具穿透力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水汽，听不出情绪。
萧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生理性的恐惧，无法抑制。
她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。
动作快得有些狼狈。
“快了。”
她轻声回答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。
她在伪装松弛。
像一只受惊后强行收起爪牙的猫。
廖远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床边停下。
目光落在她膝头那块黑色的长方形物体上。
“刚才在看什么？”
他问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式的确认。
萧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喉咙发干。
她抬起眼，对上廖远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暴怒更可怕。
它意味着掌控。
意味着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“回工作消息。”
萧念撒谎了。
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习惯性地想要道歉，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道歉显得心虚。
而廖远最讨厌心虚。
廖远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萧念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轰隆作响，几乎要冲破耳膜。
终于，廖远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拿起那部手机。
拇指划过屏幕，解锁。
指纹验证通过。
绿灯亮起。
萧念闭上了眼睛。
她在等待审判。
等待那个红色的警告弹窗再次出现。
或者，等待廖远指出她聊天记录里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廖远只是滑动了一下界面。
然后，将手机递回到萧念面前。
“公司群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萧念睁开眼。
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微信群聊界面。
那是她最常用的工作群，名为“项目组-09”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没有陈默的名字。
没有那些被她精心删除的痕迹。
廖远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。
只要是她给出的解释，他就接受。
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控制。
让你觉得安全，然后在你放松警惕时，收紧绳索。
“嗯。”
萧念接过手机。
指尖触碰到廖远的指腹。
冰凉。
像触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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