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用力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萧念坐在梳妆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指尖冰凉，微微颤抖着悬在手机屏幕上方。
屏幕上，“特别关注”列表里那个灰色的头像——C-09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破绽。
也是她此刻必须抹去的痕迹。
三分钟前，她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：“最近好吗？”
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，红色的圆圈还在转圈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紧接着，恐慌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不是试探，这是求救信号。
在廖远构建的数字牢笼里，任何未经报备的情感流动，都是越狱的企图。
她手指飞快点击。
撤回。
进度条卡在 99%。
网络延迟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连数字世界都在跟她作对。
“念念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声音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萧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廖远回来了。
他换下了那身深灰衬衫，里面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家居服。
手里依旧拿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刚出差回来的疲惫感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萧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肩膀。
“在等您。”
她转过身，露出一个标准的、毫无破绽的微笑。
“外面雨太大，我有点担心。”
廖远走近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手机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。
充电线连着插座，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像一只蛰伏的蛇，随时准备通电。
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。
掠过萧念略显苍白的脸。
最后，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。
“我在看文件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萧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吗？
还是只是在例行公事般的巡视？
她不敢赌。
她只能继续等待。
等待那该死的网络重新连接。
等待那个撤回按钮从灰色变成可点击的状态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廖远走到了书桌旁。
那里放着他今晚要处理的几份合同。
他坐下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修长的手指。
他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沙沙沙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萧念盯着手机屏幕。
终于，进度条满了。
撤回按钮变成了蓝色。
她拇指用力按下。
【消息已撤回】
一行小字出现在对话框底部。
陈默那边会看到什么？
他会知道她发过消息吗？
还是会以为只是系统错误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这一刻，她仿佛刚从溺水中浮出水面，大口喘息。
但危险并没有解除。
廖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。
眼神透过镜片，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问。
声音依旧温和。
萧念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轻声说，习惯性地带上一丝歉意的语调，“刚才……网卡了一下。”
廖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上的瑕疵。
又像是在观察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微微颤动。
萧念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。
她能感觉到廖远的视线，像探照灯一样，一寸寸扫过她的全身。
从头发，到肩膀，再到紧握手机的手。
他在确认什么？
确认她的手是否在发抖？
确认她的眼神是否闪躲？
还是确认，她刚刚做了什么？
萧念强迫自己松开手。
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屏幕朝下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。
廖远站起身。
他走向梳妆台。
每一步都沉稳而从容。
萧念屏住呼吸。
看着他伸出手。
拿起了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