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青瓦的缝隙滴落,砸在汪阿蛮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一声声倒计时。
他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袖口里,那缕碳化的头发已经被他处理干净。
但指尖残留的寒意,却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刚才在执法堂那一出戏,演得太险。
赵虎被带走时,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而谭执事翻动册子的手指,在那一瞬间停顿过半息。
那是警惕。
也是试探。
汪阿蛮垂下眼帘,看着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《基础吐纳诀》残页。
字迹清晰,边缘焦黑卷曲,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他用三年积蓄换来的“废物”。
也是唯一藏着真相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,朱砂批注的“禁”字刺眼如血。
第二章对照功法,发现对应穴位正是死穴。
第三章逆练,纸张焦黑。
第四章藏匿,血迹显纹。
第五章引火,化为灰烬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余温。
以及一个被彻底颠覆的认知。
那三个被划掉的穴位,不是封印的危险。
而是隐藏的关键。
是通往炼气三层的捷径。
代价是经脉寸断的风险。
汪阿蛮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残页的边缘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继续做个废人,三天后被逐出宗门,沦为杂役。
要么赌上一切,在这狭小的宿舍里,完成那场豪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伴随着铁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查寝的人来了。
汪阿蛮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将残页塞进贴身的衣袋里,紧贴着胸口。
那里,有一枚老鬼留下的铜钱。
铜钱已经碎了,粉末混着他的体温,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门被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意涌入。
两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内门弟子站在门口。
他们面无表情,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目光扫过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宿舍。
最终,落在了汪阿蛮身上。
“汪阿蛮。”
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冷漠。
“谭执事有令,你因涉嫌违规修炼,需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汪阿蛮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我自愿接受审查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那两个弟子愣了一下。
通常,被指控的弟子都会惊慌失措,或者试图辩解。
这种顺从,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跟我走。”
另一人挥了挥手。
汪阿蛮没有犹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走出宿舍。
经过走廊时,他瞥了一眼隔壁房间。
门紧闭着。
赵虎不在里面。
看来,执法队动作很快。
也好。
只有死人,才不会泄露秘密。
或者说,只有被定性为“罪人”,才能掩盖真正的底牌。
汪阿蛮跟着两人来到外门的一处偏殿。
这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檀香之下,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偏殿中央,摆着一面铜镜。
问心镜。
据说能照出人心底的善恶。
汪阿蛮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映出的,是一张年轻却憔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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