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敲打着石屋的瓦片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汪阿蛮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。
相反,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——那是青牛宗外门统一发放的《基础吐纳诀》正本。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,露出灰白色的纸浆,边缘沾着洗不净的油渍和汗垢。
这是宗门给每个弟子的“保命符”,也是束缚他们的枷锁。
汪阿蛮将残页平铺在桌面上,又把那本正本摊开在左侧。
两张纸并排摆放。
左边是正统,右边是禁忌。
正本的墨迹工整规范,每一行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。文字描述的是灵气如何如涓涓细流,缓缓汇入丹田,温养经脉,最终水到渠成地突破瓶颈。
那是给庸人看的。
是给那些资质平平、只能靠时间堆砌修为的废物准备的。
汪阿蛮的目光落在残页上。
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,字迹潦草狂放,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癫狂之中。原本应该顺行的气机路线,在这里被粗暴地打上了红色的叉号。
而在最关键的位置,也就是膻中穴附近,朱砂批注的两个大字格外刺眼:
“禁练”。
这两个字,像两滴凝固的血,死死地盯着汪阿蛮的眼睛。
老鬼说这是死路。
谭执事说这是罪证。
但汪阿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纸面,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……兴奋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。
如果按照正本的路线,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三层,需要至少三十天的温养。三天?根本不可能。
除非,走捷径。
而这条捷径,被标记为“禁练”。
为什么禁?
是因为危险,还是因为……有用?
汪阿蛮拿起桌上的匕首,再次划破左手食指。这一次,他没有让血滴在残页上,而是用手指蘸着鲜血,在正本的《基础吐纳诀》上进行比对。
鲜血渗入纸张纤维,很快干涸成暗褐色。
他将残页上的每一个穴位点,都在正本上找到对应的位置。
一一对应。
除了膻中穴之外,其余的路径完全一致。
唯独膻中穴。
正本上写着:“膻中乃气海之门户,需静待其自通,不可强攻。”
而残页上,那个位置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,旁边有一行小字,字迹极淡,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会被朱砂的红痕掩盖:
“门已朽,强行破门,可得雷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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