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塔顶层的风,比矿坑底更冷。
沈牛站在黑石铺就的广场中央,左手缠着渗血的布条。右手掌心,那枚青铜残片嵌在肉里,黑色的纹路顺着掌纹蔓延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它不再发烫,而是冰冷得刺骨,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微微搏动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频嗡鸣。
那是“禁”字在呼吸。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。外门弟子们挤在栏杆后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。有人嫉妒,有人恐惧,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明天就是大比。
没有剑,就是死罪。
沈牛摸了摸腰间。那里挂着一把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断刀,缺口狰狞,毫无光泽。十块下品灵石,一把制式铁剑。这是他昨晚在黑市角落里的目标。现在,他连一块灵石都没拿到,反而被闵管事盯上,成了全宗公敌。
“下一个,沈牛。”
考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是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,眼神阴鸷。他是闵管事的死忠,赵虎的死党。赵虎死了,尸体被扔在后山喂狗,赌债却留给了沈牛。
沈牛抬起头。
左眼正常,右眼的“禁瞳”半掩在眼皮下。透过缝隙,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力线条,淡蓝色,如丝如缕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灰袍考官举起手中的木牌,“进入‘盲阵’。对手是一名傀儡弟子。只要在三息之内,击中傀儡的核心,便算通过。若失败,或者出界,当场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三息。
对于普通炼气期弟子,这是极限反应速度。对于没有灵力的沈牛,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为什么?”沈牛问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因为你是废柴。”灰袍考官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一弹,“而且,闵管事说了,你涉嫌私藏违禁物,需经此阵验明正身。若你心虚,自会露馅。”
沈牛没说话。
他看向高台。闵管事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串骨珠,似笑非笑。他的胸口,那根连接着骨珠的黑线依然清晰可见,像一根脐带,输送着某种腐朽的气息。
沈牛知道,这不是测试。
这是处决。
“开始。”
灰袍考官打出一记法诀。
轰!
广场四周的石柱同时亮起红光。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沈牛所在的区域。光线被扭曲,色彩被剥离。眨眼间,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灰暗。
这就是“盲阵”。
剥夺视觉,放大听觉与感知。
但沈牛不需要视觉。
他的右眼,禁瞳,在黑暗中睁开了。
世界变了。
不再是光线的反射,而是灵力的流动。
他看到了。
在灰暗的迷雾中,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移动。那是一具傀儡,体内刻满了追踪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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