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地下三层的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密集，震耳欲聋。
范无咎蹲在排水沟旁。
这里离焚化中心的主通道只有十米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尹长官的眼睛。
此刻，那只眼睛正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，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被暴雨淹没的区域。
范无咎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本《第7号安全手册》上。
手册的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。
原本挺括的硬纸板变得软塌塌的。
黑色的油墨在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。
那是旧时代印刷术特有的气味。
廉价，粗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感。
范无咎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轻轻按在手册封面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块干燥的区域。
静电吸附着一层极薄的灰尘。
灰尘里藏着指纹。
不是他刚才故意留下的伪装膜指纹。
而是这本手册在被扔进垃圾桶之前，某个未知的人触碰过它。
那个人的指纹。
尹长官说：“干净了。”
但他错了。
或者，他在赌。
赌范无咎不敢在这里停留超过三十秒。
赌范无咎会在恐惧中放弃对真相的追问。
范无咎知道，只要再等一分钟。
只要让雨水渗透进这一角。
静电平衡就会被打破。
那些附着在纸纤维表面的灰尘颗粒会松动。
然后，随着水流冲刷，露出底下被掩盖的纹路。
如果那枚指纹是别人的。
如果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嫁祸。
那么，只要洗掉这层灰尘，就能证明清白。
但代价很大。
雨水不仅会带走灰尘。
还会浸透纸张。
一旦纸张粘连，里面的内容就会损毁。
那是不可逆的物理破坏。
就像第二章里，他指尖触碰留下的痕迹，无法被完全抹去。
这一次，他将亲手毁掉证据。
为了寻找更深的真相。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抬起左手，扯下防护服的袖口。
用布条裹住右手手腕。
不是为了保暖。
是为了防止雨水顺着手臂流进手套内部。
保持干燥。
这是清洁工的基本素养。
也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的唯一方式。
他盯着手册。
雨滴落在封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监控探头的红光规律地闪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