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第三街区的铁皮屋顶上。
唐默蹲在警局地下二层的阴影里。这里没有光,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冰冷刺骨。他的雨衣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袖口滴落在生锈的铁皮箱盖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他在等。
四个小时前,老陈被带走时的那个眼神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唐默不懂为什么。但他知道,老陈用自由换了那个东西进入系统核心的机会。现在,那个东西就在前面。
证物室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惨白的光。唐默调整了一下呼吸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湿气而隐隐作痛。他不能进去,至少现在不能。叶锋就在那里面。秩序维护员。他是规则的化身,冷漠、精准、不容置疑。
唐默从怀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多功能钳。这是清洁工的工具,用来撬开堵塞的下水道格栅。此刻,它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他用钳子尖端轻轻挑开地板缝隙处的防尘网,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指尖传来塑料摩擦的粗糙感,那是防篡改封条留下的痕迹。
他需要那张标签。
那张贴着他照片、标记他为“待处理垃圾”的防水卡片。如果标签留在证物袋里,他就永远是垃圾。只有把它拿回来,或者证明它是个错误,他才能活过今晚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沉重,规律,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唐默瞬间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墙壁的凹陷处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他没有眨眼。
脚步声停在证物室外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刺耳。紧接着是电子锁解开的“滴”声。门开了。
叶锋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袋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。
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看见叶锋并没有直接走向审讯室,而是停在了门口的垃圾桶旁。叶锋低下头,似乎在检查什么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唐默血液凝固的动作——他将证物袋放在了门外台阶的一个干燥角落里,转身离开,顺手带上了门。
没有看守。
这是一个陷阱?还是疏忽?
唐默不知道。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让他身上的“待处理”标记更清晰一分。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只手,紧紧掐住他的喉咙。
他爬出阴影,手脚并用地挪到门口。
证物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透明材质,内部真空封装。标签平整地躺在中央,上面的照片依旧清晰,红色的“禁止回收”字样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唐默伸出颤抖的手。指尖触碰到塑料袋的瞬间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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