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。
袁默站在单向玻璃前,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苍白的脸,湿透的工装,还有那只已经熄灭红光的义眼。
玻璃后方,是中央实验室的核心控制室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“这就是你找的答案?”
施力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。没有扩音器的失真,清晰得就像贴在他耳边说话。
袁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施力就在身后。那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,手里拿着那块新的告示牌。
白色的底板,黑色的粗体字: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。
这是新沪市最高级别的清洁指令。也是那场非法实验的唯一铁证。
“这里没有尸体。”袁默说,“只有数据。”
“尸体就是数据。”施力走近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而你,也是数据的一部分。”
袁默转过身。
施力站在那台正在重启的主机旁。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,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幽灵。
他举起手中的告示牌。
这块牌子比之前的更干净,没有任何血迹或污渍。它代表着绝对的秩序,绝对的洁净。
“袁默,你的监管者权限已经被我收回。”施力平静地说,“现在,你是违规品。”
“违规品”三个字,意味着焚化。
袁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、被系统抛弃的孤独感。
他的义眼彻底黑了。
没有了数据流的辅助,世界变得模糊而粗糙。他能听到的只有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,和施力呼吸的节奏。
“你想掩盖什么?”袁默问。
“掩盖错误。”施力回答,“实验失败了。样本失控。我们需要清理现场,包括所有知情者。”
“那具无头尸体呢?”
“已经处理了。”施力指了指头顶,“在露天垃圾堆。按照‘零污染协议’,未登记有机体将在两小时内焚化。那是它的归宿。”
袁默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,这具尸体只是失败品的残渣?而我,是负责清扫残渣的扫帚?”
“你是工具。”施力纠正道,“工具不需要思考。只需要执行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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