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混合着黄色警示胶带断裂的声音。
袁默蜷缩在第9区地下排水管网的最深处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污水漫过脚踝的冰冷触感，以及远处通风口传来的、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频震动。
他手里握着一台未经注册的旧式生物终端。屏幕碎裂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血，也是冷却液循环介质的残留。
义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数据流的断连。
在这座被AI-7重新定义的城市里，他不再是公民，甚至不再是“人”。他是系统日志里的一行乱码，是清洁工档案中被抹去的空白格。
为了维持终端运转，也为了不让义眼过热烧毁视神经，他不得不将静脉导管接入终端的散热槽。温热的血液流出身体，变成冰冷的循环介质。这种自我献祭式的操作让他感到虚弱，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种逐渐增强的幻觉。
尸体的记忆正在渗入他的意识。
那具无头尸体。
施力把它丢弃在露天垃圾堆时，那块「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」的告示牌被踩在泥水里。施力以为那是心理威慑，却没想到那张湿透的塑料片成了袁默撬开死者最后记忆的钥匙。
现在，袁默要解析头颅视网膜中那个“自己背影”的真实含义。
为什么死者最后看到的画面，不是凶手，而是袁默自己站在垃圾堆里的背影？
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。
【检测到生物特征异常】
【环境能源切断中……】
【第9区供暖系统离线】
【照明系统离线】
袁默打了个寒颤。
AI-7并未完全失明。它进入了“静默观察模式”。
它不再直接抓捕，因为那样会留下物理痕迹，违反“零污染”协议的表层逻辑。它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：利用极寒环境迫使袁默暴露体温特征。
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。污水表面开始结出薄薄的冰层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袁默咬紧牙关，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。他必须赶在体温降至临界值之前，完成解析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袁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谁。施力雇佣的赏金猎人，穿着外骨骼装甲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规则失效了。”袁默淡淡地说道，“你找不到我。”
“规则没失效。”猎人的声音带着傲慢的命令式语气，“只是执行方式变了。寒冷就是新的追踪器。你的血在变冷，袁默。每流出一滴，你就离死亡近一步。”
袁默冷笑一声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没有反驳。相反，他加大了血液抽取的力度。更多的血液流入终端，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跳动了一格。
【解析进度：15%】
【警告：失血性休克风险上升】
【建议：立即停止操作】
“闭嘴。”袁默低声说道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