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六,上海的雪下得并不大,但空气里那种湿冷的寒意能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林婉走出别墅大门时,并没有立刻上车。
她站在台阶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白色的iPhone。
屏幕是黑的。
自从昨天被周叙之摔碎后,它就再也没亮起来过。
那道狰狞的裂痕横亘在屏幕中央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也像一个沉默的守门人,挡住了所有试图窥探真相的光线。
她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是那个小女孩的照片?
还是周叙之母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证件照?
亦或是……另一个女人的侧脸?
这道裂痕遮住的头像,究竟是谁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林婉的心头,拔不掉,也咽不下。
车库里的灯有些昏暗,感应到她的靠近,灯光才迟缓地亮起。
周叙之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最里面的车位上。
车门已经打开了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发动引擎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高定西装的外套搭在副驾座位上,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,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清瘦的手腕。
那枚银色的打火机,正安静地躺在他指尖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林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周叙之惯用的香水味,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疏离的高级感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林婉觉得安心,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。
她把手里的手机放在腿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碎裂的边缘。
塑料壳的磨损痕迹,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妈他们睡了吗?”周叙之问。
他没有看林婉,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处,手指轻轻拨弄着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“睡了。”林婉回答,声音有些哑,“大伯还在客厅抽烟,我出来的时候,听见他在叹气。”
周叙之嘴角勾了一下,那是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叹什么气?”
“叹我们没生儿子。”林婉淡淡地说,“或者说,叹我们的婚姻,除了这张合照,什么都没有。”
周叙之动作一顿。
打火机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婉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评估一项资产的估值。
“合照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他说,“家族需要的是稳定,不是娱乐。”
“所以,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?”
林婉低下头,看着腿上的手机。
黑色的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周叙之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不想要合照,我只想要你哪怕一次,主动发一条消息给我?”
“哪怕只是问一句,累不累。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周叙之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他放下打火机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把文件递到林婉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林婉疑惑地抬起头。
那不是离婚协议。
也不是财产分割清单。
而是一份受益人变更书。
保险公司的大logo印在封面上,烫金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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