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。
窗外的鞭炮声稀疏了许多，像是被这漫长的春节消磨了耐心。
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空气中弥漫着剩菜混合着高档香薰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人窒息，却又不得不忍受。
林婉坐在影音室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块已经干透的绒布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那部白色iPhone就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屏幕是黑的。
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周叙之拿走了它。
他说要拿去充电，顺便检查一下损坏情况。
那个理由冠冕堂皇，无懈可击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，用规则来压制所有的私人情绪。
林婉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不在乎他是否撒谎。
她在乎的是，刚才混乱中，手机似乎并没有完全关机。
在那片黑暗降临之前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曾经闪烁过一下。
极快。
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林婉记得清楚。
那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她唯一的证据。
如果录音还在，如果那段音频没有被删除……
她就能知道，在那几秒的黑暗里，周叙之看向她的眼神，究竟藏着什么。
是怜悯？
还是厌恶？
亦或是，一种解脱后的轻松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口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厨房。
脚步很轻，生怕惊动了正在客厅里和长辈们推杯换盏的周家人。
在这个家里，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。
这是周念告诉她的。
也是周叙之默许的规则。
林婉拧开水龙头，洗了洗手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这还是那个在婚礼上笑得明媚的林婉吗？
不。
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的她，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维持着“完美妻子”的表象，配合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合作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这部手机变成了一块废铁。
或者，变成了一把刀。
林婉擦干手，转身回到影音室。
茶几上空空如也。
白色iPhone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杯壁上凝结着水珠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杯茶。
她在等。
等周叙之回来。
等他把手机还给她。
或者，等她找到机会，重新夺回它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客厅里的谈笑声隐约传来。
婆婆在夸赞周叙之今年的业绩，语气里满是骄傲。
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，模糊不清。
林婉只觉得耳鸣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上周不小心撞到的。
当时周叙之只是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小心点。”
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。
连头都没有抬。
那一刻，林婉觉得心冷得像冰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隐隐作痛。
像是在提醒她，这段婚姻里，只有疼痛是真实的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林婉屏住呼吸。
她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周叙之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部白色iPhone。
屏幕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放下手机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又像是在放置一件即将销毁的证据。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平静如水。
“修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不安。
周叙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