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，下午四点。
别墅的影音室比客厅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低鸣的野兽在呼吸。
林婉坐在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裙摆。
那部白色的iPhone被重新架在了茶几边缘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对着餐桌，而是正对着沙发区。
镜头微微仰起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然能看见玻璃表面倒映出的、周叙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。
他坐在单人扶手椅上，双腿交叠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循环往复。
“去唱歌吧。”周叙之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长辈们等着看热闹呢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不去？”她问。
周叙之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我累了。而且，我不喜欢那种场合。”
这是谎言。
林婉知道。
上周的家族聚会上，周叙之曾站在钢琴前，弹了一曲《月光》，赢得了满堂喝彩。
那时候的他，优雅、从容，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丈夫。
而今天，他却把自己摘了出去。
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。
或者，是在享受这种旁观者的快感。
林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角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遥控器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音响里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一首老歌的前奏。
《最浪漫的事》。
旋律舒缓，带着旧时代的温情。
林婉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麦克风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网罩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她看向周叙之。
他在看她。
眼神深邃，像一口枯井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唱。
声音很轻，有些颤抖。
“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……”
歌词很简单，简单到有些俗套。
但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伪装的家里，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周叙之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的嘴唇开合，看着她的眼神从期待逐渐变得空洞。
他在等。
等她唱不下去。
等她崩溃。
或者，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，彻底撕碎这层薄薄的伪装。
林婉唱到副歌部分时，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显示。
也不是微信消息。
而是一个系统通知：【存储空间不足】。
那一瞬间，林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昨晚为了清理证据，她删除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。
难道是因为这个？
还是说，有人远程操作了这台手机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很快被她压下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她必须唱完。
这首歌，是她最后的试探。
如果周叙之还在乎她，哪怕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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