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外滩源地下诊所的密室里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曹渊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。
左臂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高压电击留下的后遗症。
神经断裂的痛楚顺着尺神经一路向上,烧到了肩膀。
他闭着眼,试图用“医道天眼”去观察体内残留的毒素。
视野是一片浑浊的黑。
只有几缕微弱的金光在经脉中游走,像濒死的萤火虫。
“褚明想吞并曹家剩下的三处地产。”
赵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块怀表。
他的声音圆滑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婚礼现场的僵局,是他故意的。”
“他要让曹家在宾客面前丢脸。”
“然后以‘慈善’的名义,低价收购那些烂尾楼。”
曹渊没有睁眼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晚宴结束,还有四个小时。
“你被骗了。”
曹渊说。
“这里的电压,超过了两千伏。”
“普通人的肌肉会在三十秒内痉挛致死。”
“我之所以还能动,是因为我的经络被金针重塑过。”
“代价是,左臂永久性损伤。”
“以后,我再也不能施针。”
赵管家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怀表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放大。
“林婉给你的情报,是真的吗?”
曹渊问。
“她说这里是排毒中心。”
“实际上,这里是刑讯室。”
赵管家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小姐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她太天真。”
“她以为你在救她。”
“其实,你只是在替褚少试药。”
曹渊睁开眼。
眼底的金光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捡起地上的照片。
指尖用力,照片边缘被捏出了褶皱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曹渊问道。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
林婉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多了一丝急切。
“褚明今晚就会动手。他会派人封锁这里,然后抢走玉佩。”
“一旦玉佩落入他手,我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活不久了。”
曹渊冷笑一声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有。”
林婉回答得很快。
“因为你想知道,你父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也因为,你是唯一一个,还能用‘金针’的人。”
曹渊沉默了。
金针换玉。
这是曹家祖传的技艺。
也是诅咒。
每一根金针,都要以施术者的寿元为引。
现在,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必须拿到玉佩里的秘密。
否则,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他就会被逐出族谱。
成为曹家的弃子。
成为褚明脚下的泥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曹渊说道。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打开金库的钥匙。”
门外再次沉默。
这一次,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然后,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门,开了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,脸色苍白如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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