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的水痕,将苏州河畔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曹渊把车停在距离废弃纺织厂五百米外的暗巷里。
引擎熄火。
车厢内陷入死寂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内的剧痛并未因停车而缓解,反而随着心跳的频率,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
那是银针透支寿命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血沁玉佩。
玉佩表面温润,但在昏暗的车灯余光下,能看见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像蛛网般蔓延。
这是第五章时,他在灯光照射下确认过的结构。
此刻,这道裂纹正对着他的掌心,微微发热。
“褚明说,仓库在黄浦江底。”
曹渊低声自语。
声音干涩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但他没说,青蛇会已经接管了这里。”
他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金色光晕。
那是生命力流逝时的异象,也是施针过度导致的视网膜短暂痉挛。
这种症状通常在三十秒后消失。
现在还剩十五秒。
他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。
冷意顺着领口灌入,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前方,废弃纺织厂的铁门紧闭。
门外拉着两圈生锈的铁丝网,上面挂着几盏昏黄的防爆灯。
灯光下,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在来回踱步。
那是青蛇会的看场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钢管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曹渊没有靠近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图纸。
那是从褚明崩溃前吐露的信息中拼凑出来的地图。
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红叉,就在纺织厂仓库的地下二层。
而地上,布满了简易的绊线报警装置。
红色的激光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是蜘蛛织下的陷阱。
一旦触发,整个仓库都会响起刺耳的警报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。
但对于曹渊来说,这是一组需要计算的数据。
绊线的张力系数:0.5牛顿。
激光线的波长:650纳米。
警报延迟时间:3秒。
曹渊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雨中闪烁着寒光。
他没有犹豫。
第一步,切入。
他身形微动,像一只猫一样潜入阴影中。
雨水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第一个绊线位于左侧三米处。
曹渊侧身,肩膀几乎擦过铁丝网的边缘。
他能闻到铁锈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那种味道让他想起父亲失踪前的那个冬天。
同样寒冷,同样绝望。
他停下脚步。
银针弹出。
针尖精准地刺入绊线的连接点。
不是切断,而是固定。
利用银针的金属弹性,将绊线的张力暂时抵消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。
稍有偏差,就会触动机关。
或者,更糟糕的是,银针断裂在里面。
曹渊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尽管他的心脏正在剧烈抽搐,每一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依旧平淡如水。
像是在记录一份病历。
第一根绊线,解除。
耗时4秒。
第二根绊线位于右侧。
这次,他需要穿过一道激光网。
激光线之间间隔2厘米。
他的身体厚度是18厘米。
这意味着,他必须让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,且角度精确到毫米。
曹渊深吸一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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