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闵叙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，又在他身后熄灭。
这种机械的律动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他停在卧室门前，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入皮肤，让他那颗因为刚才机房里的对峙而略显躁动的心，重新沉淀下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确保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好。
这是闵叙的习惯。
无论内心掀起多大的海啸，外表必须是一潭死水，甚至要泛起优雅的光泽。
他推开门。
卧室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霓虹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余曼坐在床沿。
她穿着那件白天直播时穿过的丝绸衬衫，领口微敞，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。
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。
但她的眼神很静。
静得让闵叙感到一丝陌生的寒意。
「坐。」
余曼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闵叙依言坐下。
沙发柔软，但他坐得笔直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折叠整齐，放在茶几上。
那是《关于终止婚姻关系的补充条款》的修订版。
这一次，没有签字栏。
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
*甲方自愿放弃所有针对乙方的舆论管控权，并承诺不干涉乙方后续职业发展。*
「陈默手里的那些原图，我已经处理了。」
闵叙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像是在汇报季度财报。
「那些照片不会流出。作为交换，我希望你能撤销那份离婚协议的最终签署意向。」
他说得很诚恳。
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。
这是闵叙能给出的最大让步。
用陈默这个“棋子”的牺牲，换取婚姻的存续。
在他看来，这已经足够仁慈。
毕竟，在这个圈子里，没人能真正摆脱资本的控制。
除非……
余曼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哭腔或讽刺的眼睛，此刻清澈得可怕。
「闵叙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举起左手。
指间夹着的不是笔，也不是那份协议。
而是一部黑色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「我从来就没打算靠陈默来威胁你。」
余曼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。
「陈默只是我随手放出去的饵。你以为你在猎杀猎物，其实你只是在帮我清理障碍。」
闵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那张合照。」
余曼念出这四个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把它从云端删掉，从直播间抹除，从你的硬盘里销毁，它就消失了吗？」
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。
「第一章，它存在于云端；第二章，它在直播流中被抹除；第三章，它成为全网热搜词条；第四章，它变成我手中的物理证据；第五章，被你回收销毁。」
她停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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