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。
客厅里的空气却比暴雨倾盆时更加粘稠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,像是一层透明的保鲜膜,紧紧裹住了这栋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间。
闵叙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他在董事会惯用的坐姿——一种无声的防御,也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姿态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,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开盖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余曼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茶几。
她换下了直播时的职业装,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那张脸依旧精致完美,只是眼底的疲惫再也无法用粉底遮盖。
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,虽然切断了声音,但弹幕并没有停止。
闵叙甚至能想象出此刻屏幕上的景象。
那些猎奇的、恶意的、窥探的目光,正透过冰冷的镜头,贪婪地舔舐着这对“模范夫妻”破碎的皮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在害怕吗?
还是说,那滴眼泪背后,藏着某种更复杂的算计?
闵叙需要确认。
确认余曼对他,究竟还剩多少感情。
是恨,还是爱?
亦或是,仅仅是一场为了刺激他而精心编排的表演?
如果只是为了报复,那么这场戏该收场了。
但如果……
闵叙的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边缘,指甲陷入金属的凹槽里,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让他不至于在那些回忆的泥沼中沉沦太久。
「茶凉了。」
余曼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。
她没有看闵叙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。
闵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她所有的伪装。
「我不喝凉茶。」他说。
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余曼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也是,闵总喜欢的是恒温的控制,不是有温度的东西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闵叙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后显得格外迷离。
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,无声地流淌。
「陈默呢?」闵叙问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陈默就在隔壁房间,或者已经离开了大楼。
那个年轻的男人,带着所有未公开的抓拍原图,像是一个定时炸弹。
只要那些照片流出,闵叙精心构建的完美形象就会瞬间崩塌。
股价会跌,品牌会受损,而他,将失去对余曼最后的控制权。
「他走了。」余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「带着他的手机。」
闵叙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手机。
那是陈默用来拍摄那些暧昧瞬间的工具。
也是余曼所谓的“证据”。
「你让他带走了?」闵叙转过身,眼神变得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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