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顶层公寓的客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透明直播间。环形补光灯惨白的光晕,将余曼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。
屏幕右下角,在线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八万。九万。十一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,红色的“老公好帅”和黄色的“嫂子今天怎么不说话”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。
闵叙坐在沙发的一侧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他的坐姿端正,脊背挺直,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余曼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握着一部黑色备用手机的右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直播间的提词器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「余小姐,」闵叙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季度财报。
「品牌方要求展示‘真实感’,但你的表情管理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。」
他顿了顿,眼神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些开始质疑的弹幕。
「如果是因为身体不适,我们可以暂停。毕竟,完美的形象比真实的狼狈更值钱。」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余曼维持了半个月的体面假象。
余曼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头,又看向闵叙。
她的妆容完美无瑕,眼角的泪痣依旧动人,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,不再是以往那种讨好的顺从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「我没不舒服,」余曼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「只是……有点冷。」
她撒谎了。
直播间里没有人知道,真正的寒冷来自身后那个男人投来的视线。
那是猎食者审视猎物时,特有的、令人骨髓发冷的耐心。
闵叙放下手中的水杯。
瓷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气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「那就把空调调高两度,」他说。
语气礼貌得无懈可击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,从容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他走向余曼。
每一步都踩在余曼紧绷的神经上。
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十五万。
弹幕开始变得嘈杂。
【主播脸色好差】
【是不是吵架了?】
【闵总看起来好可怕……】
闵叙对这一切视而不见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那台存有原图的备用手机。
陈默离开时嘴角那抹解脱的笑意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眼底。
他知道陈默留了一手。
也知道那台手机现在就在余曼手里。
或者说,在余曼的身体里。
闵叙走到余曼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香水和冷汗的味道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兴奋的味道。
「把手机给我,」闵叙低声说。
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余曼猛地后退一步,背部撞上了冰冷的落地窗。
窗外雷声轰鸣,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惊恐的脸。
「我没有,」她摇头,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「我把它扔了。」
「扔哪了?」
「海里。或者垃圾桶。我不记得了。」
她在赌。
赌闵叙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U盘或手机,在直播中失态。
赌舆论的压力会让他保持最后的绅士风度。
闵叙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酷。
「余曼,」他轻声唤她的名字,像是在叫一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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