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崇政殿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,将屋内所有的呼吸声都掩埋其中。
关玉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意识沉在深渊底部,却有一根线死死牵着她。
那根线,连着案几中央的那杯鸩酒。
此刻,那杯酒正静静地立在烛火摇曳的光晕里。
酒液表面没有一丝波纹,黑得像凝固的夜。
它是死亡的绝对权威,也是今日这场戏的唯一主角。
褚贵妃站在案几旁,正红织金凤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东珠手串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红宝石镶嵌的指甲套,在烛光下像几滴凝固的血。
“关玉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你装什么死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赵公公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着地面,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欠关家的债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他想救,却不敢动。
柳嬷嬷蹲在关玉身边,手指悬在半空,想探鼻息,又不敢落下。
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阴阳怪气笑意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。
“娘娘,”柳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细若游丝,“若是真死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褚贵妃猛地回头,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怕的不是关玉的死。
她怕的是关玉活着揭穿她。
更怕的是,太后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正透过这层层雨幕,冷冷地注视着这里。
关玉在黑暗中听着这一切。
她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太医已经在殿外候命,那是褚贵妃精心挑选的人。
他们会说,关玉中的是慢性剧毒,无药可救,天意如此。
然后,她会变成一具尸体,连同关氏全族的罪证一起,被扔进乱葬岗。
但关玉不信天意。
她只信人心,和规则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,随即清晰。
首先看到的,是那颗滚落在地的东珠。
它恰好压住了褚贵妃袖中滑落的一封密信。
封口蜡印上,赫然印着关玉家族的私章。
这是巧合吗?
不。
这是关玉用半条命换来的布局。
当她在殿前佯装中毒倒地时,指尖故意勾住了那颗东珠。
东珠滚落,撞击了案几。
案几上的酒杯晃动,酒液溅出少许。
这一溅,惊动了褚贵妃。
她慌乱中伸手去扶,袖中的密信便顺势滑落。
而关玉倒下的位置,正好让那颗东珠滚到了密信之上。
东珠圆润沉重,将密信的封口死死压住。
蜡印朝上,清晰可见。
关氏私章,代表着关家与外臣的秘密联络。
这是谋逆的铁证。
也是褚贵妃急于杀鸡儆猴的理由。
但她没想到,这把刀,最终会割向她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
褚贵妃看着地上的密信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想弯腰去捡,手伸到一半,却僵住了。
一旦捡起,就是销毁证据。
一旦不动,就是默许公开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规则的漏洞。
后宫之中,任何动作都要符合礼法,任何疏忽都要付出代价。
褚贵妃制定的规则,如今成了困住她的牢笼。
关玉撑着手臂,缓缓坐起。
动作很慢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。
她咳嗽了两声,嘴角溢出一丝紫色的血沫。
但这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