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殿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闷热中裹挟着脂粉与龙涎香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任清婉跪在殿中央，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，透过薄薄的裙裾渗进骨髓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金盏。
这只金盏通体剔透，杯壁上还残留着上一位饮者留下的淡淡水渍，在透过窗棂射入的烈日下折射出妖异的光。
钟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榻上，指尖那枚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案几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节奏缓慢，却像催命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太后慵懒地靠在软枕上，半阖着眼，似乎对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兴致缺缺，只偶尔掀开眼皮瞥一眼。
赵尚书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，目光贪婪地扫过任清婉苍白的脸，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任家小姐，”钟贵妃的声音娇柔中带着尖锐，像是涂了蜜的刀锋，“这杯酒，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寻来的‘御赐琼浆’。你若不喝，便是抗旨；你若喝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甲再次叩击案几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便是自绝于皇家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远处蝉鸣嘶哑，更衬得殿内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任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语调平缓，像是在念诵一本账目。
“臣女遵旨。”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伸手端起那只金盏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她注意到，杯底有一层极淡的沉淀物，那是慢性毒药混入酒液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并不慌张。
因为解药就在她舌下，只要咽下去，便能暂时压制毒性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酒里，而在人心。
任清婉举起酒杯，对着钟贵妃的方向微微颔首。
“谢娘娘赐酒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她眉头微蹙，随即舒展开来，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然而，就在酒液入喉的刹那，她感觉到舌尖传来一丝苦涩。
那是李公公多放的那味草药的味道。
苦，是为了掩盖毒药的腥气，也是为了羞辱她。
任清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光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已身败名裂。
但她必须活着。
因为只有活着，才能揭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