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碾过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那碗鸩酒,已经空了。
碗底残留的一滴残液,正顺着瓷壁缓缓滑落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。
这就是那碗鸩酒。
从它被端上桌的那一刻起,它就不再只是一碗酒。
它是袁家的命,是她的死局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此刻,这空碗安静地躺在案几上,发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洁净感。
邵贵妃坐在紫檀雕花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有些慢。
她的眼神轻蔑而慵懒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袁昭仪,”她拖长了音调,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,“你倒是比本宫想的要硬气。”
袁昭仪没有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喉咙里那股灼烧感正在蔓延,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她必须演得像真的中毒。
她对这种慢性毒药已有抗性,这是沈贵人案留下的唯一遗产,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
如果现在露出破绽,不仅自己死,兄长即刻会被定罪抄家。
她轻轻咳嗽了一声,声音微弱却清晰。
“娘娘赐酒,臣妾……谢恩。”
这四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斟酌。
邵贵妃盘珠子的手再次停顿。
那一瞬的停顿极短,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袁昭仪捕捉到了。
因为她在惊讶。
惊讶于袁昭仪竟真的敢喝,且喝得如此干脆,连一丝求饶的姿态都没有。
更因为,她想起了一个月前,太医诊脉时的低语。
袁昭仪有孕了。
一个刚刚受宠不久、根基浅薄的昭仪,怀上了龙种。
如果袁昭仪死了,孩子怎么办?
如果袁昭仪没死,这个孩子将成为袁家最大的筹码,也将成为邵贵妃心头最大的刺。
邵贵妃想要的是斩草除根,而不是留下一个复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