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开，沉闷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顶。
雨势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偏殿内的空气却静得可怕。
王德全狼狈逃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袁昭仪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几前。
那只刻着“邵”字的白瓷碗还在那里。
碗底残留着半口鸩酒，颜色幽暗，泛着苦杏仁的气味。
这是第六章里，局势反转时留下的最后证据。
如今，它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袁昭仪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疲惫与警惕。
她不能留这东西。
留在身边，就是罪证；交给别人，就是把柄。
必须毁掉。
但她知道，仅仅打碎是不够的。
邵贵妃的人就在外头盯着。
王嬷嬷也在看着。
袁昭仪转过身，看向角落阴影里的那抹灰色身影。
王嬷嬷依旧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她是太后派来的眼线，也是这宫里最冷血的记录者。
“嬷嬷。”
袁昭仪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王嬷嬷没有动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“娘娘若是想要那封信，就得拿出诚意来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袁昭仪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王嬷嬷要的不是别的。
是那碗鸩酒的残片。
那是邵贵妃赐死的证明，也是袁昭仪彻底决裂的投名状。
只要交出碎片，就意味着袁家不再受皇权庇护，只能靠自己搏杀。
一旦交出，再无回头路。
袁昭仪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瓷碗上。
碗壁上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王德全颤抖的手指划破纸张时，无意间碰触到的痕迹吗？
还是邵贵妃故意的布局？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现在必须有人打破这个僵局。
袁昭仪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这碗酒被端上桌时的温热。
第二章时，她指尖感受到的温度变化。
第三章时，她举杯瞥见邵贵妃袖口的玉镯。
第四章时，酒液倾斜，第一滴落入唇间。
第五章时，吞咽动作完成，喉咙灼烧感升起。
第六章时，空碗放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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