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响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窗纸,瞬间照亮了偏殿内阴郁的角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邵贵妃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沉水香。
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碗鸩酒,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中央。
碗是极普通的白瓷,釉面并不光滑,甚至带着几分粗粝的质感。
这与宫中御药房那些晶莹剔透、刻有官款的玉盏截然不同。
李公公站在案几左侧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袁昭仪的眼睛,也不敢看高座上的邵贵妃。
“娘娘说了,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刻板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这酒得趁热喝。”
他说的是“趁热”,可那酒液表面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升腾。
盛夏午后,雷雨将至,气温本就闷热。
若是真毒,此刻该是刺鼻的苦杏仁味;若是假酒,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摆出一副必杀之局?
袁昭仪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公公颤抖的肩膀,落在邵贵妃那张慵懒而轻蔑的脸上。
邵贵妃正漫不经心地盘弄着手中的沉香木珠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怎么?袁爱卿还想等它凉透了再喝不成?”
邵贵妃拖长了尾音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她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求饶,或者……等她因为恐惧而打翻酒杯,从而落下一个“抗旨不尊”的新罪名。
袁昭仪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慢慢地伸出手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当指尖触碰到那白瓷碗壁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底。
不是烫,也不是温。
是冰。
彻骨之寒。
袁昭仪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这种温度,说明酒刚倒进去不久,尚未被加热,也未放置太久导致毒性挥发或沉淀。
更重要的是,这瓷碗的材质。
普通民窑的粗瓷,导热快,散热也快。
若是御用官窑,胎质致密,手感温润如玉。
这粗糙的触感,意味着这碗酒并非出自内务府的标准制式。
而是有人特意准备的。
“袁昭仪。”
邵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左右两名宫女立刻上前,一人按住她的左肩,另一人试图去抓她的手腕。
她们的手劲很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是规矩。
赐死之际,受刑者不得反抗,不得拖延,更不得质疑圣意。
袁昭仪感觉到手腕被死死扣住,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此刻若退缩,便是认怂。
一旦示弱,邵贵妃便会顺水推舟,直接让人将她拖下去“处理”。
那样,袁家就真的完了。
她必须赢。
哪怕是以命相搏。
袁昭仪猛地发力,强行压下了本能的后缩。
她没有挣扎,而是主动握住了那只冰冷的瓷碗。
掌心贴合着粗糙的釉面,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就像握住了命运的咽喉。
“臣妾,谢娘娘赐酒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账本,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记得十年前,也有这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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