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前的盛京,空气里总裹着一层黏腻的湿气。
西耳房的窗棂紧闭,却挡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霉味,混杂着陈旧樟木的气息,令人胸口发闷。
戴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刚交还不久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的纹路已被磨得光滑,透着阮氏掌家多年的威压与冷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,将钥匙插入首饰箱最底层的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声音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连日来的压抑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帕子,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几分。
“姑娘,要不……还是等雨停了再查吧?”翠儿声音发颤,眼神飘忽不定,“这箱子年代久远,万一又出了岔子,婆母那边……”
“母亲说了,若有差错,后果自负。”
戴婉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将钥匙拔出,重新插回,这一次,动作更慢,更轻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藏在暗处的机关,回应她的试探。
昨日阮氏那句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拼不回来了”,如影随形。
戴婉不信邪,也不信命。
她只信手中的账册,和眼前这堆沉默的死物。
随着最后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,首饰箱的底盖缓缓滑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灰尘飞扬,也没有杂乱无章的首饰。
箱底整齐地码放着几层锦缎包裹的匣子,每一层都贴着标签,字迹工整,分门别类。
这是阮氏特意留给她的“障眼法”。
看似井井有条,实则处处陷阱。
戴婉戴上白手套,一层层翻开。
第一层,是寻常的金银簪钗,账目对得上,光泽黯淡,显然是常年未动的旧物。
第二层,是成对的耳环、手镯,虽然款式老旧,但重量分量丝毫不差。
直到第三层。
这一层放着的,是几枚并不起眼的玉佩和两盒胭脂水粉。
账册上记载,此处应有三支赤金点翠步摇,以及一支罕见的“累丝缠枝莲纹金簪”。
那是嫡姐出嫁时,陪嫁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,却在入库时被阮氏以“样式过时,暂存库房”为由,强行扣下的物件。
如今,这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两盒受潮变形的胭脂,散发着甜腻而腐朽的气味。
戴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丢失,是被调包了。
或者说,是从未真正入过库。
她伸出手指,沿着第三层木板的边缘缓缓摸索。
指尖触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。
很轻微,若不仔细辨认,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是戴婉昨夜在断簪事件中悟出的道理:阮氏怕事,所以会留后路;但阮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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