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西耳房的空气便已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梅雨季前夕的闷热,像是一层湿透的厚棉絮,死死捂住了口鼻。戴婉坐在堆满旧物的库房中央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。钥匙齿痕早已磨损,插入锁孔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是在抗议这段被遗忘的时光。
“姑娘,这雨……怕是要下大了。”翠儿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帕子,眼神不安地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。
戴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翠儿,去把那盆清水端过来。记得,要温水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刚才在正厅受辱的人不是她。
库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天光透过漏风的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这些尘埃是时间的尸体,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,吸进肺里,带着一种沉重的甜腻。
戴婉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今日是嫡姐出嫁后的第一次家产清查,也是她立威的第一步。但阮氏显然没打算让她好过。那支漏记的金簪,就像一根刺,扎在账目的皮肉里,不挑破,就烂在里面。
“开门。”戴婉吩咐道。
周管家闻声而来,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。他脸上挂着圆滑的笑,声音洪亮却空洞:“少夫人客气了。老奴这就来。”
钥匙转动,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。
戴婉跨过门槛,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箱笼。这里存放的是戴府祖辈留下的旧物,也是历代主母掌权时的暗账所在。嫡姐私吞嫁妆的钱财,多半是从这里流向外面的。
“少夫人,您看先清点哪一处?”周管家躬身问道,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警惕。
戴婉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紫檀木大箱前,停下脚步。
“就从这里开始吧。”她伸手抚过箱盖上的铜锁,“这支金簪的线索,应该就在这一带。”
周管家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恢复如常:“少夫人说笑了,这箱子里都是些旧衣物,哪有什么金簪。”
“有没有,清了便知。”戴婉语气依旧温和,却不容置疑。
她示意周管家开锁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箱盖缓缓打开。一股更浓烈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
戴婉戴上白手套,开始逐一翻检。她的手指灵活而精准,避开那些易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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