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西耳房内的空气便已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梅雨季的前奏总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恶意,墙壁上的石灰粉受潮后微微泛黄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箱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铜锁生锈的铁腥气,钻进鼻腔,让人心头发闷。
戴婉端坐在桌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偶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账册,纸张脆薄,边缘还带着新墨的清香,与这陈旧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翠儿跪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手里捧着一方帕子,时不时偷偷擦拭额角渗出的细汗。她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嫁妆匣子,更不敢看站在门口阴影处的周管家。
“姑娘,太太吩咐了,今日务必将嫡姐陪嫁中的贵重首饰清点完毕。”周管家的声音洪亮,却像是一团棉花塞在耳朵里,听不出丝毫关切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,“雨就要来了,若是耽误了时辰,太太怪罪下来,小人可担待不起。”
戴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柔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拿起一支赤金打造的龙凤呈祥簪。
这支簪子工艺繁复,龙鳞凤羽刻画得栩栩如生,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泽。这是戴府的祖传之物,属于家族公产,绝不该出现在戴柔的私人陪嫁清单上。
就在昨日,她在暗格中发现了戴柔的私印,心中已有猜测。
今日,她要做的,不是揭穿,而是试探。
戴婉放下金簪,指尖在账册的空白处悬停片刻。
笔尖蘸饱了墨汁,她在“赤金龙凤簪”这一栏后面,缓缓写下了四个字:
“待查”。
墨迹未干,在苍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不是遗漏,也不是划掉,而是一种看似恭敬、实则挑衅的记录方式。它在告诉所有人,这支簪子存在,但它有问题,需要进一步查证。
周管家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账册上。
他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,嘴角那抹圆滑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初。
他没有说话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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