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外的雨势并未因清晨的阴冷而减小，反而像是一张湿透的灰网，死死罩住了乔府正院。
钟青禾一身红衣，立在青石阶下，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滴在脚边碎裂的玉镯残片上。
那声脆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，但此刻，花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比雨声更震耳欲聋。
乔婉仪站在太师椅上，月白缎面长裙的下摆微微颤抖，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看着地上那张泛黄的契约，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。
柳妈最先反应过来，尖着嗓子喊道：“大胆！这贱婢竟敢伪造文书，污蔑主君！”
说着，她像一只护食的母鸡，猛地扑向地面，枯瘦的手指直奔那张契约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赵管家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堵住了西厢房的侧门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确认什么，又似乎在拖延时间。
“住手。”
钟青禾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柳妈的慌乱。
她没有躲闪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手中捏着一支细长的银簪——那是她从发髻上拔下的，并非金簪，却是用来挑开局面的利器。
柳妈的手停在半空，指甲几乎要抠进泥土里。
“嬷嬷这是做什么？”钟青禾微微一笑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，“若是真迹，何必急着踩碎？若是假证，又何须如此惊慌？”
柳妈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，脚下的绣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钟青禾知道，她在怕。
怕的不是契约的真伪，而是怕这张纸一旦公之于众，乔婉仪背后那个巨大的亏空黑洞，就会彻底暴露。
“夫人。”钟青禾转过身，面向高座上的乔婉仪，语气柔顺得像是在请安，“您刚才问，这签名是否是您。”
乔婉仪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恐，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：“青禾，你莫要胡言乱语。这字迹……虽有些相似，但未必就是本夫人的笔触。”
“是吗？”钟青禾轻声问道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妾身昨日去了一趟御史台，顺便拜访了吏部的一位老大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赵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原本圆滑世故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裂痕般的僵硬。
御史台？
那是专门监察百官、纠劾不法的地方。
一个陪嫁丫鬟，竟然能直接接触到御史台的官员？
乔婉仪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中的团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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