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钟青禾扶着墙，一步步挪进屋内。
雨势未减，檐下的水帘如珠串般垂落，将正院与这处偏院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而沉闷，带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乔婉仪惯用的熏香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钟青禾屏住呼吸，迅速反手闩上门栓。
她走到铜镜前，将那紫檀锦盒放在桌面上。
盒盖开启的瞬间，那对累丝嵌宝金簪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鸽血红宝石鲜艳欲滴，仿佛刚从温热的血管中取出。
钟青禾伸出指尖，轻轻捏起其中一支。
簪身冰凉，触感细腻如肤，金丝编织的双蝶戏花图案繁复精美，每一根发丝般的金线都经过精心打磨，毫无瑕疵。
这就是乔婉仪赏赐的“赔罪礼”。
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钟青禾没有急着检查机关，而是先拿起一旁的银针，在簪尖处试探性地刮擦了一下。
银针无恙，无黑气冒出。
看来，乔婉仪并不打算在第一时间毒杀她。
这种留有余地的威胁，比直接的死亡更令人胆寒。
这意味着，乔婉仪还要利用她，或者，她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，让这支簪子成为钟青禾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钟青禾放下银针，目光落在簪尾那个极小的凹槽上。
那里与她之前观察到的柳妈腰间玉佩纹路相似。
巧合？
还是刻意为之的暗示？
她正欲凑近细看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柳妈那尖锐刻薄的声音穿透门板：“姑娘，夫人吩咐奴婢来伺候您梳妆。说是让您早些去给老爷请安，莫误了时辰。”
钟青禾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柳妈来了。
而且，来得这么快。
上一章才刚离开正院，这一章就追到了西厢房。
乔婉仪这是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？
钟青禾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。
她迅速将金簪收回锦盒，盖上盖子，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，脸上换上一副恭顺而略显苍白的表情。
“有劳嬷嬷了。”
她打开房门，躬身行礼。
柳妈站在门口，一身灰布衣裳，腰间那块旧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上下打量了钟青禾一番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受伤。
“姑娘脸色不好，可是受了惊？”
柳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。
钟青禾垂眸，轻声答道：“多谢嬷嬷挂心。只是晨省时失手打翻了茶盏，烫伤了膝盖，有些不适罢了。”
“哦？”柳妈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钟青禾裙摆下隐约露出的绣鞋，“夫人宽宏大量，赏了那对同心簪给你，你还不赶紧戴上？若是让老爷知道了，还以为我们西厢房不懂规矩，辜负了夫人的美意呢。”
这话里的刺，扎得明显。
戴簪，意味着接受赏赐，也意味着接受控制。
不戴，便是抗命，便是不知好歹。
钟青禾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柔顺：“嬷嬷说得是。奴婢这就戴上。”
柳妈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她没有坐下，而是径直走向妆台，伸手打开了那个紫檀锦盒。
钟青禾站在一旁，看着柳妈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拿起金簪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能感觉到柳妈指尖的温度，透过金丝传递到皮肤上，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。
柳妈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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