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水幕。
车厢内狭小得令人窒息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。
戴廷之靠在真皮座椅上,领带被扯松了一半,露出苍白而冷硬的喉结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摔坏的银色领夹麦克风。
外壳已经碎裂,金属夹子变形扭曲,像是一具残骸。
苏念坐在副驾驶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看窗外,只能盯着自己鞋尖上沾染的一滴泥点。
“邹曼妮以为我疯了。”
戴廷之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刚抽完烟后的颗粒感。
“她觉得我失去了控制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幽深地落在苏念侧脸上。
“但她不知道,失控才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苏念身体微微一颤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场直播是演给董事会看的戏,也是演给邹曼妮看的局。
只要表现出“情绪失控”和“婚姻危机”,就能解释为什么需要更多的资金注入来维持体面,从而拖延对邹氏集团黑账的调查进度。
这是戴廷之给她的台阶,也是给她下的套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保安撑着伞匆匆跑来,却被戴廷之挥手制止。
他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灌入车内,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念。
“下车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苏念解开安全带,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
当她迈出车门的那一刻,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。
戴廷之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烟草、雨水和淡淡香水的味道。
走进电梯,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狼狈又亲密的模样。
戴廷之一手撑在苏念耳侧的墙壁上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破碎的麦克风。
金属碎片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刚才在电梯里,我说漏了一句话。”
戴廷之垂眸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品。
“我说,你以为你那支录音笔能救你吗?”
苏念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戴先生记错了,我没有录音笔。”
她轻声说,语气顺从得没有任何破绽。
戴廷之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麦克风断裂的边缘。
“是吗?那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?”
苏念沉默。
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回到公寓,戴廷之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落地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,照亮屋内凌乱的沙发和散落一地的文件。
他随手将那枚破碎的麦克风扔进垃圾桶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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