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昂贵雪茄、陈年茅台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味道，像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沈砚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这奢华却压抑空间里唯一的一根脊梁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几张堆满假笑的脸，最后定格在林晚身上。
林晚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，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直播镜头正对着他们这一桌，虽然是在私密包厢，但韩澈要求全程开启“沉浸式商务晚宴”直播。
说是为了展示沈氏集团在新旧交替期的从容与气度。
实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弹幕区此刻已经炸开了锅。
【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联姻？看着好尴尬啊。】
【女主那个手都在抖，肯定是被吓到了吧？沈总也不管管？】
【前面那个别酸了，人家可是为了股价在忍辱负重呢。】
【我就想知道沈总什么时候能护妻一次，而不是像个木头一样坐着。】
沈砚听到了那些话吗？
当然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，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正把一杯烈性威士忌推到林晚面前。
那是韩澈安排的人，赵总。
赵总笑得油腻，眼神却在林晚起伏的胸口和沈砚冷漠的脸上来回游移。
“沈太太，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配着的正宗苏格兰高地，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韩氏啊。”
赵总的话音刚落，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林晚抿了抿唇，声音清冷：“赵总说笑了，我酒量浅，怕醉了误了各位的事。”
“哎呀，这就见外了。”赵总身子前倾，那股浓烈的酒气几乎喷到林晚脸上，“沈总在场呢，还能由着你跑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砚身上。
等待他开口，或者，等待他沉默。
沈砚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看赵总，而是看向林晚。
“她确实不能喝。”
声音低沉，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总愣了一下，随即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沈总这是心疼了？别忘了，你们现在可是‘恩爱夫妻’，这点面子都不给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了今晚所有虚伪的和平里。
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。
【来了来了！名场面！】
【沈总这次会说什么？】
【我觉得他会继续装死，毕竟协议里说了……】
沈砚放下了酒杯。
金属底座触碰大理石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在这嘈杂的包厢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羞辱，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。
他走到林晚身边。
林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被沈砚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那一瞬间，沈砚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挡住了赵总伸过来的手，也挡住了周围那些审视的目光。
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林晚的肩膀，不是拥抱，而是一个极具保护意味的姿势。
就像是在说：这是我的妻子，谁也别想动她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个动作违反了《婚姻保密协议》第7条。
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除非发生紧急情况。
现在，算不算紧急？
沈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拿起林晚面前的那杯酒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，胃里泛起一阵灼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比刚才更加冷淡。
“这杯，我替她喝。”
沈砚放下空杯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扫向赵总。
“下一杯，换我来。”
赵总被这股气势逼得退后半步，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没想到沈砚真的敢这么干。
要知道，沈砚的酒量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深不可测，但也正因为如此，他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。
这种克制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。
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，随后疯狂刷屏。
【卧槽！！】
【沈砚喝酒了！他居然为了林晚喝酒！】
【刚才那个挡酒的动作……啊啊啊我的老母亲的心！】
【这也太苏了吧！虽然嘴上说着为了公司，身体却很诚实嘛！】
【磕到了磕到了！这才是真·禁欲系天花板！】
沈砚无视了屏幕上的喧嚣。
他重新坐回座位，侧过头，低声对林晚说了一句。
“还难受吗？”
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林晚怔怔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耳廓，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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