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廖婉站在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酒精的后劲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混合着极度的疲惫,让她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不能再硬碰硬了。
戴廷要的不是真相,是臣服。
既然所有的反抗都被他预判,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窥探,那么唯一的破局点,就是让他满意。
哪怕这满意背后,藏着更深的绞索。
她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擦干脸,从化妆包里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口红。
不是那种攻击性极强的正红,而是温顺、无害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色泽。
这是戴廷最喜欢的颜色。
在那些无数个被监控的夜晚里,他曾无数次纠正过她的妆容,直到她变成他理想中那个完美妻子的模样。
廖婉对着镜子,嘴角微微上扬,练习了一个标准的、温婉的笑容。
肌肉有些僵硬,但足够了。
她推开卫生间的门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投进来的微弱光影。
戴廷坐在沙发中央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金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他的目光落在廖婉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经过打磨的作品。
「洗完了?」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感,听不出情绪。
「嗯。」
廖婉走过去,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,而是顺势在他身边坐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那是戴廷身上的味道,也是此刻笼罩着她的窒息感来源。
她伸出手,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。
戴廷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他没有躲开,也没有回应,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那只白皙的手。
「阿廷,」廖婉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,「今天直播出了意外,我很抱歉。」
她在赌。
赌他对这种示弱会有反应。
戴廷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,温度偏高。
「意外?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是你没控制好情绪,还是你根本没控制住你自己?」
廖婉的心沉了下去,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领带结。
那里系得很紧,象征着某种不可挣脱的束缚。
「我只是太累了,」她低声说,眼神里蓄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,「而且……我喝了一点酒。在那一刻,我有点恍惚,喊错了人。」
她提到了“阿野”,但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。
这是一种隐晦的承认,也是一种将错误归结于生理失控的策略。
戴廷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,反手扣住了廖婉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抽离。
「喊错了人?」
他凑近了一些,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「婉婉,你知道在这个家里,最忌讳的就是‘认错’吗?」
廖婉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。
「我知道,所以我来道歉,」她轻声说,「我不想失去这个家,也不想失去……我们的关系。」
最后半句话,她说得极轻。
戴廷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廖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。
终于,他松开了她的手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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