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休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邵廷深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契约。
那是三年前，两家联姻时签下的“婚后行为准则”。
条款密密麻麻，像一张精密的网，将他和林婉牢牢困在名为“体面”的牢笼里。
第一条：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第二条：公共场合需维持完美人设。
第三条：未经双方同意，不得向家族披露婚姻真实状态。
他修长的手指摩挲过那些冰冷的铅字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愧疚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缓而克制。
林婉醒了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丝绸睡衣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清明。
看到邵廷深手中的契约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。
“你打算怎么跟邵家交代？”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邵廷深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这三年来，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。
用理智筑起高墙，用疏离隔绝危险。
可他忘了问，这堵墙是否也挡住了光？
更不知道，在这三年里，她独自吞咽了多少痛苦。
那些被阮曼暗中投毒的身体数据，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呕吐，那些他从未察觉的虚弱……
全被他以“理性”之名，视而不见。
“不需要交代。”
邵廷深站起身，将契约对折。
动作干脆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林婉走近几步，眉头微蹙：“廷深，邵家的面子比我们的感受重要吗？如果你现在烧了它，舆论会怎么说？说邵家大少夫人恃宠而骄，说这段婚姻名存实亡？”
她在试探他。
试图用家族的枷锁，将他拉回那个安全的、理性的轨道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他失控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邵廷深看着她躲闪的眼神。
那里藏着太多他没看懂的秘密，和太多他没来得及填补的空洞。
他突然觉得可笑。
可笑自己所谓的掌控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林婉，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语气不再像往常那样疏离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三年你最缺的是什么？”
林婉怔住，没说话。
“不是钱，不是地位。”
邵廷深拇指按下火机开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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