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这栋高级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震得窗框微微发颤。
唐叙站在玄关处，西装外套湿了一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沈清刚洗完澡，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冷香气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镜片后的双眸疏离而冷漠。
看到唐叙的那一刻，沈清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。
「怎么这么晚？」
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湖面上。
他没有换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唐叙狼狈的样子。
仿佛今晚这场暴雨，这场迟归，都不过是他精密计算中的一环误差。
唐叙没有回答。
他迈开长腿，几步走到沈清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，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频率。
沈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面。
「协议第三条。」
唐叙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沈清眉头微蹙，推了推眼镜：「什么？」
「禁止肢体接触。」
唐叙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。
沈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「那是为了维持体面，唐叙。」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我们都需要空间，需要界限。这是契约精神。」
唐叙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赫然印着那条冰冷的条款。
第一章时，它冷静地躺在茶几上；第二章，被揉皱塞进口袋；第三章，遗忘在地毯上；第四章，被撕碎扔进垃圾桶；第五章，被徒劳地拼凑；第六章，被烧成灰烬。
而现在，这张复印件，成了最后的见证。
「体面？」
唐叙逼近一步，将那张纸拍在沈清胸前的真丝衬衫上。
纸张滑落在地，沾上了泥点。
「沈清，你还要骗自己多久？」
沈清低头看着地上的纸片，脸色苍白。
他想弯腰去捡，却被唐叙一脚踩住。
黑色的皮鞋底碾过那张脆弱的纸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「放开……」
沈清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试图抬起脚，却被唐叙死死按住。
「我不放。」
唐叙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沈清的额头。
他能闻到沈清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，也能感受到对方心跳加速的节奏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像是在敲打着那层脆弱的理智之墙。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结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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