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这栋玻璃幕墙大厦的外立面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整栋写字楼都在微微颤抖。
唐叙站在沈清总裁办公室的红木门前，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扣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他推门而入。
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等待回应。
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，他理所当然地闯入沈清的世界一样。
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将沈清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真丝衬衫的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听到动静，沈清并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唐叙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来了。」
沈清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仿佛刚才那场让两人窒息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沈总。
唐叙关上门，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步步紧逼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外面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唐叙感到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他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将沈清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距离近到能看清沈清睫毛颤动的频率。
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力压抑的紧张感。
「我不喜欢被无视。」
唐叙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清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向唐叙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冷漠的深海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这里是公司。」
沈清淡淡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扶了扶镜框，这是一个他习惯性掩饰不安的动作。
「请保持你的体面，唐先生。」
体面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唐叙脸上。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刚刚签完字的合同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他的指腹，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觉得心里某处被狠狠揪住。
「体面？」
唐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沈总，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体面可言了。」
说完，他将合同扔回桌上。
动作很大，带翻了旁边的水杯。
水渍迅速蔓延，浸湿了桌角的一叠文件。
沈清的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去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水迹晕染开来，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的毁灭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
沈清问。
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唐叙听出了那底下隐藏的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唐叙撕破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害怕这段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，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。
唐叙没有回答。
他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沈清身后。
修长的手指搭在沈清的椅背上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沈清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那是本能的身体反应，比语言更诚实。
「昨晚的雨很大。」
唐叙凑到沈清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。
「大到连回家的路都断了。」
沈清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「唐叙，别闹了。」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。
「现在是工作时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