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庭之睁开眼时，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痛，而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。
紧接着是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——那是直播补光灯留下的残影。
他试图抬手，却发现右臂被固定在了牵引架上。
左胸传来沉闷的钝痛，肋骨断裂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烧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。
空的。
手机不在那里。
「邵总？」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块湿巾，正在擦拭邵庭之额头的冷汗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但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「卫小姐已经走了。」陈默低声说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，「她没签那份转让书。」
邵庭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她在哪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陈默避开他的视线，「她说……要给你留点时间冷静。」
冷静？
邵庭之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。
卫澜从来不懂什么叫冷静。
她是个赌徒。
今晚那场宴会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豪赌。
暴雨夜，外滩顶级酒店的宴会厅。
镜头对准他们的那一刻，他就知道事情不对。
卫澜穿着那件黑色高定礼服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眼神慵懒得像只猫。
但她盯着他的目光，锐利得能割开皮肤。
她知道他在躲什么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，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区。
「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。」邵庭之说，声音沙哑。
陈默摇了摇头。
「不行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。
「这是邵总的私人手机。」陈默的语气变得强硬，带着职业性的焦虑，「里面涉及并购案的核心数据，还有……一些不该被外人看到的文件。」
邵庭之盯着那部手机。
黑色的机身，冷硬的线条。
和他的人一样。
「我要看。」他说。
「现在不行。」陈默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床尾的视角，「赵总那边还在施压，补充协议还没签完。如果让外界知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，甚至……知道您和卫小姐的关系波动，股价会崩盘。」
「我不在乎股价。」
「我在乎！」陈默突然提高了音量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又压低声音，「我在乎您的命！也在乎卫小姐的安全！」
邵庭之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默紧绷的下颌线。
这个跟了他五年的特助，此刻像个护食的野兽。
但他记得，陈默是卫澜远房表哥的表弟。
这种血缘上的微弱联系，让陈默对卫澜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。
既想讨好邵庭之，又想保护卫澜。
「把手机给我。」邵庭之再次命令，语气不容置疑，「否则，我让律师团队明天就把你踢出项目组。」
陈默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他咬了咬牙，伸手去拿那部手机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。
屏幕亮了。
没有锁屏密码。
因为昨晚，邵庭之在挡酒之后，慌乱中忘记了设置。
或者说，潜意识里，他希望有人能找到它。
希望那个人，是卫澜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屏幕上显示的，不是加密文件夹。
而是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界面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【卫澜的审判日】。
在线人数峰值：90万。
这个数字，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邵庭之的眼球。
第6章结束时，人数降至90万。
那是真相初现前的死寂。
而现在，这90万人，正通过这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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