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积水中被揉碎，像是一地破碎的金箔，刺眼又荒诞。
邵庭之站在酒店旋转门外，黑色的伞面倾斜了十五度，恰好遮住他身后那辆等候多时的迈巴赫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细密的水雾。
他没有看身后的宴会厅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被暴雨笼罩的车道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陈默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峰值，降至60万。」
那是上一秒的数字。
也是他们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邵庭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，然后按灭了屏幕。
他把手机塞回西装内侧口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年。
每一次情绪波动之前，都要先整理好袖口，扣紧纽扣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失控的欲望和愧疚，牢牢锁在严丝合缝的布料之下。
「邵总。」
司机推开车门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邵庭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，迈步走入雨中。
伞下的空间很小。
但他刻意保持着与司机的距离，就像他与卫澜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就在他的左脚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，一道红色的身影撞破了雨幕。
卫澜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，裙摆已经被泥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脚踝上。
手里攥着那块碎裂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，指针停在三点零四分。
那是三年前，邵庭之第一次替她还清父亲债务的日子。
「站住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雷声和雨声，清晰地钻进邵庭之的耳膜。
邵庭之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背脊僵硬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也知道她想要什么。
但她不该在这里。
更不该拿着那块怀表。
「邵庭之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」
卫澜走到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狼狈却又倔强。
她举起手中的怀表，碎片在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这块表是你送给我的结婚礼物。」
她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「你说，时间会证明一切。」
邵庭之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「卫澜，上车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吩咐助理去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「我不走。」
卫澜冷笑一声。
她把怀表举高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裂痕。
「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。」
「解释什么？」
邵庭之问。
「解释你为什么要在直播镜头前挡酒？」
「解释你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那种眼神看我？」
「还是解释……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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