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低吼,像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邵庭之坐在长桌主位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他维持了十年的商业姿态。
他的左手袖口处,那道昨晚划破的伤口已经被特助陈默用创可贴粗暴地遮盖住,但西装面料下隐约透出的暗色痕迹,还是泄露了一丝狼狈。
他抬起手腕,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这个动作极轻,却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。
屏幕右下角,直播推流的在线人数显示:110万。
相比昨夜峰值的120万,这个数字微微回落了一格。
舆论正在发酵,但也意味着热度开始从“猎奇”转向“审视”。
赵总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,眼神圆滑而贪婪,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邵总,条款已经改好了。”赵总将一份文件推过来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“只要签了字,今晚的风波就能变成两家集团强强联合的美谈。”
邵庭之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另一端。
卫澜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礼服,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没怎么喝过的红酒。
酒液在杯中晃动,映出她慵懒又锐利的眼眸。
她没有看邵庭之,而是看着赵总,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“邵总?”赵总催促了一声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,“这不合规矩吧?按照惯例,联姻对象应当作为‘家属’出席,以示……和睦。”
“和睦。”
邵庭之重复了这个词。
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他缓缓站起身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,一旦开口,就没有退路。
“卫小姐不是家属。”
邵庭之走到会议桌中央,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面向镜头,也面向卫澜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,随即疯狂刷屏。
【???】
【什么意思?不是老婆吗?】
【邵总疯了吗?这时候搞离婚?】
【等等,仔细看邵总的表情,他在忍什么?】
邵庭之无视了那些喧嚣。
他的视线锁定在卫澜脸上。
那里有一滴干涸的酒渍,还残留在她唇角。
昨晚楼梯间里的触碰,此刻化作一种灼热的记忆,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。
他想擦掉它。
这个念头荒谬且危险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他是邵庭之,是这场并购案的核心,是不能有瑕疵的完美丈夫。
“卫澜女士,”邵庭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是‘澜庭资本’的创始人之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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