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。
常远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在卧室，他亲手将林婉的那部黑色智能手机锁进抽屉。
金属碰撞的“咔哒”声还在耳膜里回荡。
像是一句宣判。
现在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不，不是敲门。
是某种硬物反复撞击防盗门的声音。
伴随着曹刚变调的嗓音，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，显得沉闷而扭曲。
「常总！开门！」
「这是紧急商业机密！关乎股价的！」
常远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秒针跳过最后一格。
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这声音掩盖了外面的狼狈，也掩盖了常远心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愉悦的冰冷。
他知道曹刚为什么来。
曹刚是个聪明人，或者说，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今晚的直播事故，那个被切断的信号，还有常远最后那句关于“幸福妻子”的宣言。
在曹刚眼里，那是失控的前兆。
也是套利的机会。
常远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林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薰味。
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，令人作呕，却又该死的真实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林婉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仿佛灵魂已经抽离，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「去换衣服。」
常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婉身体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「出去？」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远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下巴的一缕发丝。
指尖冰凉，划过温热的皮肤。
林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躲开。
她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她连躲开的资格都没有。
「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。」
常远说。
「既然他们想看戏，我们就给他们看最完整的一幕。」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听懂了。
常远不是要逃避。
他要正面迎击。
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，彻底粉碎外界对他们婚姻的任何揣测。
她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。
经过常远身边时，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。
以前，这味道让她安心。
现在，这味道像是一种毒药，渗透进她的骨髓，让她无法呼吸。
十分钟后。
两人站在玄关处。
常远替林婉整理好衣领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他的手劲很大，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。
像是在固定一件展品。
门开了。
楼道里的灯光昏暗，曹刚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但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算计。
看到常远和林婉并肩走出，曹刚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常远，或者一个哭泣的林婉。
但他看到的，是一对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夫妻。
常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这种漠然，比暴怒更让人胆寒。
「常总……」
曹刚咽了一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，显得有些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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