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雷声轰鸣中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距离。
沈清越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墙皮剥落的缝隙里。她试图从这片混沌中找回理智，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韩廷深身上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种香气并不令人安心，反而像是一张细密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「松开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韩廷深没有动。
他站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，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所有微弱的光源。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，沈清越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的脸上，灼热、粘稠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过了许久，久到沈清越以为他会就这样站到天亮，他才缓缓后退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沈清越看清了他的动作。
韩廷深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。那是一颗精致的贝母扣，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。他慢条斯理地将它解开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仪式。
随着纽扣脱离扣眼，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弛了一些，但眼中的暗流却更加汹涌。
他脱下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。接着，是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，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，与周围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沈清越别过头，不想看这幅画面。
但这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，却比视觉冲击更直接地穿透了她的防线。
韩廷深走到玄关柜前，那里平铺着那份已经被撕毁大半的《婚前协议》。残破的纸页散乱地堆叠在一起，墨迹斑驳，像是某种狼狈的伤疤。
他没有去捡那些碎片，而是直接将手掌覆盖在了那张尚且完整的条款页上。
那是第四条。
【禁止肢体接触】。
曾经，这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红线，是维持这段婚姻表面平静的唯一支柱。第一章里，雨水打湿了它的边缘；第二章里，沈清越的指尖划破了它的表面；而现在，韩廷深用掌心滚烫的体温，一点点烘烤着这张纸。
纸张很快变得温热，甚至微微卷曲。
墨水在高温下显得有些模糊，字迹不再那么锋利，仿佛连规则本身都在这一寸寸逼近的温度中软化、融化。
沈清越看着那个动作，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。
那时的韩廷深还不是现在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。他还是个穿着宽松校服的高中生，手里攥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浑身湿透地站在巷口。
那时候的他，眼神清澈见底，笑起来眼角会有浅浅的卧蚕。
「清越，伞给你。」
少年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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