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某种黏稠的液体，缓慢地、无声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缝隙里。
林浅站在“旧时光”唱片店的门口，伞沿滴下的水珠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绝版乐谱。
封面已经有些磨损，边角卷起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
这是顾森昨晚随口提起的那本《月光变奏曲》初版。
她说好要还给他。
作为这场长达半年拉锯战的终结符。
按照他们之间的「协议」第七条：所有共同物品需在分手后七日内归还或捐赠，不得私下保留。
今天是第六天。
也是明天协议正式生效的前夜。
林浅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店门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板老陈正坐在柜台后打盹，听到动静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
看到是林浅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然且带着几分怜悯的笑容。
「林小姐？这么晚了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林浅点了点头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「老陈，我来还东西。」
她将乐谱轻轻放在柜台上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。
老陈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乐谱，落在林浅苍白的脸上，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摇了摇头。
「这书，不在了。」
林浅的心猛地一跳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顾先生上周来过。」老陈一边说，一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黑色的档案袋，递给她，「他说这本书对你很重要，但他更希望它能帮到真正需要的人。」
林浅接过档案袋。
很轻。
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「他捐了？」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，「捐给谁了？」
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慈善拍卖行。」老陈压低声音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，「听说拍出的钱，全部用于某位患者的靶向治疗前期费用。」
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靶向治疗？
患者？
脑海里闪过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复印件。
晚期。
顾森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她会来。
知道他必须离开。
所以他提前切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连这本承载着他们最后一点温情的乐谱，都成了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别找了，我不在了。
「他还卖了什么？」林浅问，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水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复印件，放在乐谱旁边。
「车。名表。还有书房里那些收藏的古董。」
「为了凑齐这笔钱？」
「嗯。」老陈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「他说，只要你能过得独立，不再依赖任何人，他就放心了。」
林浅看着那份清单。
每一样物品，都是顾森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。
车子是他接送她上下班时的陪伴。
手表是他出席重要场合时的标志。
古董是他独自思考时的慰藉。
现在，它们都变成了冰冷的数字，变成了医院账单上的一行行扣款记录。
他把自己剥离得干干净净。
连最后一丝物质的羁绊，都斩断了。
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？
是为了让她死心吗？
还是为了……
林浅突然想起手机里那个共享的云端备忘录。
从第一章的空无一物，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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